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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爬到冰川正上方时。
猪爷正蹲在高达的履带旁，用砂纸打磨新换的钨钢齿。
金属碎屑混着冰碴落在雪地上，像撒了把亮晶晶的盐，在阳光下闪闪烁烁，晃得人眼睛有点花。
他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烟卷早就被冻硬了，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晃动，像个调皮的小尾巴。
“我说老猪，你这都磨了俩小时了，”
赵凯抱着膝盖坐在旁边，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小冰晶，看着像长了层白眉毛，“再磨下去，这履带就得变成光板，到时候别说爬坡，怕是在平地上都得打滑，跟穿着袜子在冰面上走路似的，一步一趔趄。”
他从背包里掏出块压缩饼干，冻得跟石头似的，用牙啃了半天没啃动，只能放弃，随手扔在旁边，“你说你磨这么精细干啥？这冰原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再锋利的齿也经不住这么造啊，纯属浪费时间。”
猪爷头也不抬地回了句：“懂个屁，”
他把砂纸往雪地里一扔，拿起块磁铁吸走金属碎屑，磁铁上粘满了银白色的碎屑，像只长满白毛的虫子，“这叫精细打磨，保证每个齿的角度都精确到0.5度，在冰面上跑起来比穿冰鞋还稳，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如履平地。”
他突然拍了拍高达的腿，金属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他手心发麻，“不信？等会儿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风驰电掣，保证把你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到时候别哭着喊着让我等你。”
林夏正在调试改装后的温控系统，平板电脑放在块石头上，屏幕上的曲线忽高忽低，像条不安分的蛇，在黑色的背景上扭动。
她时不时往高达的关节处喷点防冻剂，白色的雾气冒起来，很快又消散在冷空气中，“左关节的温度还是上不去，”
她皱着眉，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戳了戳屏幕上的低温警告，“你确定用暖宝宝当辅助加热片靠谱？我总觉得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说不定跑着跑着就冻成冰块了，到时候关节首接卡死，哭都来不及。”
“撑不了多久也比冻住强，”
猪爷爬进驾驶舱，用力拽了拽操纵杆，金属摩擦声刺耳得很，像指甲刮过玻璃，“再说了，这暖宝宝是老子特意选的军工级，能在零下五十度保持十二小时恒温，比你那体温还稳定，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他从驾驶舱里探出头，冲林夏挤了挤眼睛，“等会儿跑起来，保证这些暖宝宝个个都跟小太阳似的，把高达烘得暖暖的，比你怀里的热水袋还管用。”
李霄靠在越野车的车门上，车身上落了层薄雪，他用手掸了掸，露出下面斑驳的油漆。
他看着高达胸前新焊的散热片，那些铜镍合金片被猪爷弯成了波浪形，说是能增加散热面积，远看倒像是给高达穿了件铠甲，滑稽又透着股认真，像个笨拙的骑士穿着精心打造的装备。
“差不多了吧，”
他踢了踢脚下的冰碴，冰碴飞溅起来，落在裤腿上很快就化了，留下点点湿痕，“再不动身，等会儿要是再来场暴风雪，今天又得耗在这儿，昨天的帐篷差点被掀了，我可不想再遭那份罪。”
猪爷在驾驶舱里比了个OK的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晃了晃。
引擎突然轰鸣起来，像头苏醒的巨兽，蓝色的尾焰从推进器里喷出来，在雪地上映出片跳动的光斑，把周围的雪都染成了蓝色。
“看好了！”
他的吼声混着机械运转的杂音传出来，有点模糊但很有气势，“雪地模式，启动！”
高达猛地向前一蹿，像支离弦的箭，履带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清晰的辙痕，深约半寸，边缘整整齐齐。
可还没跑出十米，就听见“哐当”
一声巨响，像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它的右腿突然往下一沉，整个人歪歪扭扭地往旁边倒去，像个喝醉了酒的大汉。
“哎哎哎！
怎么回事！”
赵凯吓得赶紧往后挪了挪，屁股在雪地上蹭出老远，眼睁睁看着高达的肩膀砸在雪地上，激起一片雪雾，把高达整个罩了进去，啥也看不见了。
猪爷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满脸黑灰，不知道是机油还是灰尘，头发被静电弄得像团鸡窝，乱七八糟地竖着。
“他娘的！”
他指着脚下的冰面，那里有个不起眼的雪坑，刚才还被积雪盖着，没想到下面竟是道半米深的裂缝，像张咧开的嘴，“这破地方的陷阱比峡谷里的蜥蜴还多，防不胜防啊！
老子这双钛合金狗眼都没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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