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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打车到“拾光里”
餐厅时，特意理了理衬衫领口，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体面衣服”
，洗得有些发白，领口却没变形。
他站在包厢门口犹豫了半分钟，手指反复绞着衣角，不是不想进去，是怕里面的热闹衬得自己更突兀。
进门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晓雨身上，她穿了件米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和大学时一样好看，陈凡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把双手背在身后，像上学时怕被老师发现紧张的样子。
他在角落坐下，尽量把自己缩在椅子里。
桌上的啤酒杯冰得硌手，他却攥得很紧，像抓住点什么。
张昊拎着爱马仕袋子进来时，陈凡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开，落在自己的鞋子上，那双白色运动鞋是前年买的，鞋边有些发黄，鞋底的纹路还没磨平，他今天特意擦了擦，可和张昊的皮鞋比起来，还是像“地摊货”
。
“陈凡，你现在在哪上班？”
王萌问他。
陈凡刚要开口说“创科运维部”
，张昊就抢了话：“创科啊？我认识他们副总，给你调个主管岗呗？”
陈凡捏着酒杯的手更紧了，指节泛青，刚想拒绝，就看见林晓雨趁张昊不注意，悄悄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放在他面前，小声说：“别理他，你做的运维方案，我去年还看过案例，很厉害。”
那一瞬间，陈凡的脸突然发烫，心里像被温水浇过，连手都有点抖，这是毕业两年，林晓雨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还记得他的专业。
可没等他说“谢谢”
，张昊就走过来，一把揽过林晓雨的肩膀，故意大声说：“晓雨你别跟这种没前途的人说话，他连自己的方案都保不住，还怎么帮你做工作室？”
周围的笑声像耳光一样打在陈凡脸上，他攥着果汁杯的手紧了紧，果汁洒出来一点，溅在衬衫上，留下个淡黄色的印子，他最在意的“体面”
，还是毁了。
提前离开包厢时，他走得很轻，像怕打扰别人的热闹，晚风一吹，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围巾，那是妈妈去年织的，灰色的毛线有点扎脖子，却很暖，可现在怎么也暖不了他冰凉的胸口。
“磊子汽修”
的荧光灯下，陈凡瘫坐在旧沙发里，把围巾搭在沙发扶手上。
赵磊扔过来红塔山，他夹在耳朵上，没点，他不常抽烟，只有特别憋屈时才会抽一根。
“明远把我那方案拿去了，还划了我写的注释……”
他说话时声音闷，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灯管晃了晃，他也没眨眼，首到赵磊递来可乐，他才接过，猛灌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进胃里，却没压下心里的堵。
“你还记得大学时你帮我修电脑吗？”
赵磊突然说，“那时候全校都找你帮忙，说‘陈凡修电脑，比售后还厉害’。”
陈凡愣了愣，想起大学时的自己，那时候他是班里的技术大神，林晓雨的电脑坏了，也是他帮忙修的，那时候他还敢跟林晓雨开玩笑“以后你工作室的电脑，我包了”
。
可现在呢？他连自己的方案都保不住，连跟林晓雨说句话都要犹豫半天。
他掏出手机，点开林晓雨的对话框。
屏幕光照亮他的脸，他的嘴角下意识地弯了弯，那是看林晓雨朋友圈时的习惯，哪怕只是点赞图标。
输入框里的“谢谢你的果汁”
删了又写，最后还是删了，他怕张昊看见，更怕自己配不上这份关心。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时，摸了摸里面的银行卡，里面有他攒的三万块，本来想等再攒点，就跟林晓雨提合作的事，现在看来，还太早，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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