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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半，创科大厦地下停车场的钠灯透着昏黄光晕，陈凡坐在赵磊的摩托车后座，手里攥着个深褐色机油渍晕染成不规则斑块的牛皮纸信封，里面是赵磊凑的三万块医药费，信封边角被指腹捏得起了毛边，硌得掌心发疼。
手机在工装裤口袋里震动，医院护士的来电裹挟着机械疏离感：“陈凡先生，您母亲的住院费尚欠两万三，今日上午十点前未补缴，将暂停静脉输液与抗生素给药。
另外，她昨晚偷偷把特效止咳口服液换成了最便宜的止咳糖浆，您要是来了，劝劝她。”
“换了药？”
陈凡的喉结狠狠滚了滚，指尖猛地攥紧信封，机油渍蹭到指缝里，涩得发疼，“护士您好，我上午九点前一定缴清，麻烦您先维持用药行吗？我母亲有肺心病，昨天刚调整完抗生素剂量，断药怕病情反复……她换的药，您帮我收着，别让她再吃了，钱我来出。”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医疗规程不可逆，请尽快处理。”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根锈针首首扎进太阳穴，他眼前晃过妈妈去年冬天织围巾时，咳着说“便宜药也能治”
的样子，鼻尖突然发酸。
赵磊在单元门廊停稳摩托车，掌心拍在他后背：“医药费我找建材店王哥周转，实在不行把那辆雅马哈XT600卖了。
你先去公司盯数据库，周明远昨晚就盯着user_data表，指定没安好心。”
陈凡赶紧摇头，手指攥紧信封边缘，把毛边捏得更碎：“别卖摩托，你靠它接活呢，卖了怎么去修客户的车？我妈还等着我赚钱给她换好药……”
他把信封塞进衬衫内袋紧贴胸口，那里别着妈妈织的粗毛线围巾，带着樟脑味的针脚蹭着信封，像温热的手掌抵在心上，却暖不透他攥紧的拳头。
运维部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小李攥着卷边的打印纸冲过来，纸页上的报错日志墨迹还发潮：“陈凡你可来了！
周总监刚在会议室跟王总、甲方李总说，是你昨晚越权篡改数据库权限，导致核心表丢失，还说‘二本生就是靠不住，故意搞砸项目报复公司’！”
陈凡接过日志，指腹的老茧蹭过“数据删除时间：02:17:03”
的黑体字，指甲无意识抠着纸页边缘：“昨晚这个点，我在停车场跟张昊对峙。
机房门禁记录能查，我的卡没刷过机房门。
他要怎么处理？”
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带着被戳中痛处的闷意。
“限你十点前恢复数据，不然就报网络安全警，还逼李总终止合作！”
小李压着嗓子往会议室努嘴，“我查了v****h.l*g，02:17的登录IP是1***.1*.1.**3——周明远办公室的固定终端！”
陈凡后颈一凉，系统面板突然弹出猩红提示：【检测到数据库安全漏洞：周明远通过ARP欺骗篡改IP绑定记录，伪造陈凡操作日志，并删除v*rb****ps下的原始备份，可兑换“日志溯源专精”
（消耗50修复点），解析ext4文件系统残留扇区数据】。
他摸向内袋的钢笔，银色笔帽氧化出青黑斑驳，笔夹上妈妈写“加油”
的纸条被胶带粘得发皱，指尖蹭过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深吸一口气：“小李，你帮我盯紧会议室动向，有消息随时发我。
我去机房溯源，用扇区恢复指令应该能调出原始日志，十分钟给你准信，我不能丢工作，我妈还等着我……”
话没说完，喉结又滚了滚，把剩下的话咽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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