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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前第七天，剑冢下了场雨夹雪。
不是纯粹的雨，也不是纯粹的雪，是那种细密的、冰凉的颗粒，打在青石地面上噼啪作响，很快化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渍。
静心草的叶子上结了层薄冰，墨绿色变成暗绿，苦香里混进了冰雪的凛冽。
苏辰寅时起床时，看见哑叔己经站在院子里了。
老人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但外面套了件破旧的蓑衣，斗笠压得很低。
他拿着竹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地上的冰颗粒，动作很慢，但很稳。
每扫一下，蓑衣上的冰屑就簌簌往下掉。
看见苏辰出来，哑叔抬起头，咧嘴笑了笑，然后指了指院门外。
苏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院门外站着个人，缩着脖子，踩着脚，正在张望。
是王富贵。
他今天没穿那身显眼的锦缎袍子，换了件普通的灰布棉袄，头上戴了顶狗皮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
但那个圆滚滚的身材，还有那副贼头贼脑的样子，苏辰一眼就认出来了。
王富贵看见苏辰，眼睛一亮，赶紧招手。
苏辰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他问。
“有事，大事。”
王富贵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把苏辰拉到墙角的背风处，“我爹……我爹最近不对劲。”
“怎么了？”
“整天心神不宁的，夜里说梦话，白天老发呆。”
王富贵声音更低了，“前天夜里，我起夜，听见他在书房里自言自语，说什么‘矿脉要出事’‘位置太凶险’……”
苏辰眼神一凝：“什么矿脉？”
“黑玉矿脉。”
王富贵说，“好像是宗门最近发现了一处新的黑玉矿脉，储量很大，但位置……听我爹念叨，好像是在什么‘落魂谷’附近。”
落魂谷。
苏辰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后山深处的一处禁地，终年瘴气弥漫，传闻有上古魔物残骸。
宗门明令禁止弟子靠近，违者重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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