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到后来我长大以后,同学和朋友对我很爱护,没有人欺负我,都在帮助我,这也是我的幸运。
学习的时候,老师给我特殊照顾。
我没有读过初中,刚开始就读高一。
高一的时候我有很多科目落后,因为这些初中的科目在家里是无法自修的。
而我的学校辅仁中学给我优待,让我第一学期先试读,通过试读考试后再正式入学。
我第一次月考就通过了试读考试。
在辅仁中学,一路读上来同学们都很爱护我,愿意帮我的忙。
特别是有个小班,最后几名的同学跟我一样,放学以后再学习一个半到两个小时,由功课最好的同学辅导,温习当天的功课,弥补我的不足。
大家互相帮忙,一起温习,形成了一个很好的学习氛围,每个人都把自己学到的、理解的知识输送给别人。
我相信我那个班是辅仁中学相处最和谐的一个班,也是后来进入学术界人数最多的一个班。
这些都是我的幸运。
后来我到大学,到研究所,帮助我的人无处不在。
在芝加哥,医院免费替我开刀,一分钱不收。
这一辈子,我虽然残缺,但是得到了特别多的恩惠和保护,也感受到了特别多的温暖。
这使我能够撑到今天,所以我感恩,我不抱怨。
我生于忧患。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每个人都在逃难。
我还算运气好的,因为我父亲的职位是前线的最后一关、后方的第一道。
他从武职转文职,在战区帮助那里的组织单位,支持前线的后勤工作,包括供应粮食和服装,以及发动民团的支持。
我们一直待在前线附近,经常要逃难。
日本人过来了,我们近则在湖北的几个县流转,远则逃到四川去,进川、出川,我们挪了好多次,见证了无数灾害,看见了无数人的死亡。
我那时八九岁。
在万县的那半年,半个县城被炸掉。
出了屋子,我看到地上一片光亮,房子被烧光了、炸平了。
晚上不能睡,大家都笼罩在战争和死亡的阴影里,你们能够想象吗?逃难路上,几百人挤一条船,但是到了生命都在刀尖上的时候,我们的同胞都让老人和小孩先上船,壮汉留在后面帮忙把别人家的孩子、妇人送上船去,最后他们拿着枪上船。
挤不上大船的人就坐小船,跟着大船划,希望可以与亲人在岸上再见。
没经历过的人很难想象灾难的可怕,以及那种吃不饱的饥饿感。
当时,上百个伤兵被运过来躺在村子的晒谷场上,第一天听到他们在呻吟,第二天声音变小了,第三天声音没了——人都死光了。
治疗他们的军医,没有药,没有工具,活活地截下腿来,但伤兵的命还是丢了;活人就靠高粱酒止痛,洗伤口,这多么痛苦!
整个村庄的人都在逃难的路上,老人走不动了,和年轻人说:“你们走,你们走!
留个种!”
生产粮食的地方被日本人占领了,战火燃烧,饥荒蔓延。
我父亲为了解决军民的粮食,在山崖水畔的地方,吩咐保长、当地的父老乡亲尽量种番薯。
于是,在山崖水畔的地方种满了番薯,几十万的难民和村庄的几千人都有了食物保障。
这种日子我们熬过来了。
我二哥十三岁就开始徒步行军,与同龄的孩子一起走几百里路到安全的地方去上学。
他们自己种田,自己养活自己,自己扎草鞋、缝补衣服。
这种灾难、这种忧患,各位在今天这种安全的环境,在小康社会不能想象,但我们熬过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