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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天空还时不时飘过一丝半缕云朵,后来就连一丝儿云彩也看不见了。
广袤的天空,全是蓝蓝的,亮亮的。
太阳一个劲地向大地施展它的**威,没遮没掩,火一般的光焰全都泼泄到地上来了。
地上蒸出了一种怪味儿,像是火药的气味。
天地的尽头,晃晃地冒着青烟,像是快要燃烧起来。
三江不断地浅下去,变瘦了,变窄了,两边的河滩全都暴露出来了。
大大小小的鹅卵石被太阳烤得火灼灼的,脚踏上去就会烫出泡来。
滩中间,**的礁石峥嵘突,波浪打在上面,腾起一股热热的水花。
沿着白滩岸边那条烂草索一般的小路,往山上艰难地爬去,但见老岩岗已经失去了绿色,去年栽下的柑橘树枯萎了,柑橘林中间种的玉米也旱死了,地旁边的南瓜藤干枯得似火柴棍儿,要死不活地伏在瓜架上。
春天开垦出来的土地,干裂出一道一道口子,从拆口里冲出一股灼人的热气。
光秃秃的山冈,连一点荫凉的地方也找不着。
狗们被热得没有地方藏身,寻一丛枯萎了的苦竹林,用爪子刨一个土坑,将身子卧在土坑里,吐着长长的红红的舌头,不停地喘着粗气。
老岩岗旁边的沟谷里,有一丝泉水从岩石下面的缝中挤出来,一群干渴得不行的人们围着泉水推推搡搡,提桶、木盆、瓦罐及大大小小盛水的工具,不断地碰撞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男人女人,老的少的,一个劲地向泉眼拥挤。
然而,从岩缝中挣扎出来的那一丝筷子头般大小的泉水,似乎并不在意老岩岗两百多口人正处于难耐的干渴之中,只是那么慢条斯理地滴滴答答往外流淌,落在盆子里,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一天下来,不过滴满十桶八桶。
两百多口人分着喝也难解除干渴。
冬季和春季,这里的泉水还比较旺,基本上能供一个村的人吃水。
过了五月,人们最担心的问题终于来了。
下山去三江挑水吧,上山下山两里路,山路又窄又陡,一步没走稳,打个趔趄,一担水会被泼洒掉,化成一缕白烟。
更要命的是挑着担水,必须一口气从三江挑上山来,途中没有放水桶的平地,歇不得肩,常常一担水挑上山,人也累得快吐血了。
可是,那些家中有壮劳力的,还是下三江去挑水,来回一个小时,出一身臭汗,累得腰酸背疼,总比去泉眼边排队抢水要快。
泉眼旁,一位容貌憔悴的老女人好不容易才轮着接了半桶泉水。
她是章时弘的母亲。
天没亮就来这里排队了。
香香跟着她叔叔去了城里,家中就她和大儿子章时才母子俩一块生活。
虽是天干地燃,章时才仍然在山坡上不停地垦挖荒地,准备下雨之后种秋庄稼。
他信奉一句话,人不哄地皮,地皮就不哄肚皮。
这时不流汗垦挖些地出来,天下雨了,种子往哪里播。
母亲心疼儿子,不忍心让他累了一天还去山下挑水,自己每天早早地来这里排队接泉水。
“你们来接吧,这半桶水,能把两餐饭弄熟就行了。”
心地善良的老人将水桶提到一旁,让排在身后的人来接水。
紧挨在她后面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她还没来得及将水桶伸过来,她身后的一个女人却抢先将木盆摆在泉眼下面了。
“你怎么不讲道理?还没轮着你呀!”
前面的女人有些急了,伸手想把她的盆子拿开,后面的女人不让,口里说:“人都快渴死了,还有什么理讲啊。”
两个女人相邻而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时也亲亲热热,是于旱使她们那颗善良的心变得干焦了,冒烟了,溅颗火星就会燃起来。
她们开始还是骂骂咧咧,继而就用手敲打各自的盆子桶子,用以发泄心中的怒气,再后来,就动起真家伙来了。
你抓住我的头发,我揪住你的衣领,一个女人的脸面被抓出了长长一条血痕,另一个女人的袖口被撕破,露出了胳膊肘子,这就使得两个女人都格外地恼怒,打得也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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