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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们生了一个弟弟，爸爸脸上的笑容更多了，却没有一个是对着我的，他不再过问我的功课了，因为他要哄弟弟睡觉。”
“阿姨做饭的时候会让我看着弟弟，有一次我在做作业，一道题看入了神，弟弟不小心从床上掉下来，哇哇大哭，那天爸爸发了很大的火，说我是个累赘。
后来他给我道歉了，还保证，只要我这次考了年级前五十，就带我去海边玩，我考了年级前三十，他带了弟弟和阿姨去海边玩，没有我，那天起我明白了，他已经是别人的爸爸了。”
“真冷啊。”
醉鬼又往他怀里靠了靠，整个脑袋都要蜷缩到他脖颈里了。
天色黑的像被浓墨泼过一般，月亮依旧没出来。
顾苍生叹了口气，无奈地闭上眼睛。
“再后来，他说家里供不起两个人读书，于是十八岁那年，我拿着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带了两件旧衣服，然后用从他上锁的衣柜里偷出的两百块钱，买了十碗泡面，一张火车票，来到这里，我找了个电子厂打工，我在那里呆了三年，不出去玩省吃俭用，存了十五万，去读了三年自考本科大学，出来后居然意外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三年的时间我存了上百万，我打算去买个房子，就在我以为运气终于眷顾我的时候，我被诊断出了急性白血病。”
“我治了一年，钱花完了，病还没好，租的房子还有二十天就到期了，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一阵温热的液体突然涌进脖颈，对方湿漉漉的睫毛紧贴着他的肌肤。
顾苍生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你说，我这一辈子，到底有什么意思？”
顾苍生当然没有回答，且不说他根本没力气，就算有，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耳边醉鬼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他只能静静地听着。
“......”
“到底为什么是我啊？怎么也也不该是我啊？我不抽烟不喝酒不熬夜，”
醉鬼突然拔高了音量，激动道：“到底是为什么？”
你这一身的酒味还好意思说不喝酒？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顾苍生无奈地睁开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天居然已经亮了！
醉鬼还在接着道：“我甚至都没有谈过一场恋爱，连手都没牵过，亲吻拥抱也没有过。”
顾苍生又痛苦地闭上眼。
救命啊！
他的耳朵！
“我长的还算不错，其实这些年有不少女孩子对我有意，但是没人知道，我是喜欢男人的，我一直害怕别人知道，但是现在我都要死了，无所谓了，你不会介意吧？”
不，我介意。
顾苍生震惊地睁开眼睛。
瞳孔地震！
救命，你快从我身上起来！
醉鬼听不见他无声的呐喊。
“你没有推开我，应该是不介意的。”
醉鬼突然笑了起来，“谢谢你听我发了一晚上牢骚，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谢过了，你可以走了。
“说起来，我都还没看清楚你长什么样子呢？”
醉鬼慢慢抬起头。
不用看，真的不用看。
醉鬼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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