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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将至，巷口的风添了几分凉意。
老海棠树的叶子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枝头坠着一串串的海棠果，红得透亮，像挂了一树的小灯笼。
新栽的海棠树也结了果，虽青涩小巧，却透着勃勃的生机。
棠砚画室的窗台上，摆着一篮刚摘的海棠果。
谢棠音踮着脚尖，把果子一颗颗擦干净，放进青瓷碟里。
她的头发己经长到齐肩，梳着简单的马尾，手背上的浅痣依旧清晰，执笔的模样，竟有了几分孟汐颜当年的影子。
“爹爹，我们用海棠果做果酱吧？”
谢棠音转头看向谢川，手里举着一颗最红的果子，“阿棠奶奶当年是不是也这么做过？”
谢川正坐在藤椅上，翻着一本泛黄的画册，闻言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是。
当年阿棠奶奶做的海棠果酱，甜里带着一点酸，沈爷爷最喜欢吃。”
孟汐颜端着一碗冰糖走进来，闻言接过话头：“今天我们就照着阿棠奶奶的方子做，给巷子里的街坊们都尝尝。”
三人围在灶台前忙碌起来。
谢川负责削皮去核，孟汐颜将果肉切成小块，谢棠音则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撒冰糖。
火苗舔着锅底，果肉渐渐渗出汁水，甜香漫了满室，混着窗外的桂花香，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这时，木门被推开，当年的少女——如今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牵着一双儿女走进来。
她手里捧着一坛密封的罐子，笑着说：“这是我娘当年存的海棠蜜，说等棠音长大了，拿出来一起尝尝。”
罐子打开的瞬间，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
谢棠音好奇地凑过去，鼻尖蹭到罐口，惹得众人一阵轻笑。
老人也拄着拐杖来了，手里拿着一本旧账本，上面记着当年沈砚和阿棠卖海棠果的日子，一笔一划，清晰得像是昨日。
“那时候啊，沈砚总爱拉着阿棠来买海棠果，”
老人坐在灶台旁，看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果酱，眼里泛起温柔的光，“阿棠说，等果子熟了，就酿一坛酒，等沈砚从江南回来喝。
可惜啊……”
话没说完，谢棠音忽然举起手里的勺子：“那我们今天就酿一坛海棠酒！
等明年花开的时候，给沈爷爷和阿棠奶奶祈福！”
众人相视一笑，纷纷应和。
夕阳西下时，海棠果酱熬好了，海棠酒也酿上了。
街坊们闻讯赶来，挤满了小小的画室。
孩子们捧着果酱抹面包，大人们则围着酒坛说笑，谢棠音端着一小碟果酱，跑到老海棠树下，轻轻洒了一些在土里。
“阿棠奶奶，沈爷爷，你们尝尝呀。”
她轻声说，风吹过树梢，海棠果轻轻摇晃，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夜色渐浓，画室里的灯亮着，酒坛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岁岁平安”
。
青瓷罐里的银簪、戒指和书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映着满室的笑语，映着窗外一树的红果。
谢川牵着孟汐颜的手，谢棠音挽着他们的胳膊，三人站在老海棠树下，抬头望着缀满红果的枝头。
晚风拂过，带来一阵清甜的香。
孟汐颜轻声说：“你看，海棠果熟了，岁月也有了回甘。”
谢川点头，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又望向远方的夜空，像是在对沈砚和阿棠低语：“是啊，你们看，如今的岁岁年年，都很好。”
月光落在海棠果上，镀上一层银辉。
巷口的风，裹着果酱的甜香和酒的清冽，悄悄告诉每一个人——
爱从未消散，它藏在年年结果的海棠树上，藏在代代相传的笔墨里，藏在岁岁回甘的时光中，生生不息，岁岁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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