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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卷着江南的水汽，漫过千里长堤，吹回了巷口的棠砚画室。
孟汐颜抱着熟睡的谢棠音走下火车，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海棠甜香。
谢川提着竹篮跟在身后，篮里盛着江南小院的海棠种子，还有那枚雕着海棠的银簪。
巷口的老海棠树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铺了青石板一路。
新栽的海棠苗己经长成了半人高的小树，枝叶间缀着星星点点的花苞，在风里轻轻摇晃。
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少女正站在树下，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看见他们回来，眼睛瞬间亮了。
“你们可算回来了！”
少女跑过来，接过谢川手里的竹篮，“我把这些年的画展记录都整理好了，还有街坊们画的海棠，都在这本册子里。”
孟汐颜抱着谢棠音走进画室，暖炉的余温还在，青瓷罐里的银书签和两枚戒指，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把那枚银簪放进罐子里，与旧物相映，像是一场跨越时空的重逢。
谢棠音这时醒了，揉着眼睛看见罐子里的银饰，伸出小手去抓，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棠棠”
。
谢川打开少女递来的册子，里面的纸页泛黄，却写满了温暖的字迹。
第一页是老人的笔迹：“棠砚画室，藏着两代人的情深。”
后面是街坊们的留言，还有那些年画展的照片——照片里，老海棠树下，总有一群人围着画稿，笑着，说着，眼里盛着海棠的光。
“今年的画展，就叫‘归巷棠开’吧。”
孟汐颜忽然开口，指尖划过册子上的照片，“沈先生和阿棠的故事，从这里开始，也该在这里圆满。”
谢川点头，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叠素白的海棠笺。
他研墨提笔，孟汐颜抱着谢棠音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笔尖落在纸上——先画江南雨巷的青石板，再画满院的海棠，最后画巷口的老海棠树，树下站着他和她，怀里抱着咿呀学语的谢棠音。
谢棠音伸出小手，在未干的墨痕上按了一个小小的手印，像一朵绽放在纸间的海棠。
夕阳西斜时，众人聚在海棠树下。
老人拄着拐杖，江南来的女人提着海棠酥，少女捧着整理好的画册。
谢川把写好的画展名贴在画室的门楣上，红纸黑字，在海棠花影里格外醒目。
孟汐颜抱着谢棠音，走到老海棠树旁，把从江南带来的种子撒进土里。
谢棠音学着她的样子，抓起一把种子，小手一挥，种子落在新栽的海棠树下，像是撒下了满地的星光。
“等这些种子发芽，棠音就能和小树一起长大啦。”
江南来的女人笑着说。
老人点点头，目光落在谢棠音手背上的浅痣上，眼里泛起泪光：“阿棠看到这孩子，该有多欢喜啊。”
夜色渐浓，巷口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海棠花落在窗台上，落在画册上，落在谢棠音的发间。
孟汐颜靠在谢川的肩头，看着满院的海棠，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忽然觉得，他们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都化作了岁月的墨，在海棠笺上，写就了一本厚厚的书。
书的扉页，写着一行字：归处即棠开处，岁岁年年，生生不息。
而画室的青瓷罐里，银簪与戒指、书签静静相依，在灯光下，映着满室的海棠香，映着一段跨越时光的，关于爱与守候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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