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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有风,好处是不太冷,坏处是天上开始落烟炱。
这种东西落到领子上你千万不要掸,而是要用气把它吹开,否则就会沾到衣服上,用任何溶剂都洗不掉。
因为它是柴油不完全燃烧形成的碳,既不溶于任何溶剂,化学性质又无比稳定。
除了往头上、领子上掉,它还会往毛孔和鼻孔里钻,使你咳出焦油似的黑痰。
这种情景和我设计的蹩脚柴油机大有关系,所以使我两眼发直,考虑如何让它们不那么蹩脚的问题。
有一个办法是在排气孔附近放些粘蝇纸,把烟炱粘住,但是粘蝇纸太贵了。
还有一个办法是雇些农村孩子,手拿纱网,把烟炱都逮住。
这样是便宜,只是看起来有点古怪。
就在这时,有人挽住了我的手臂,把我手上的纸花抢了过去,把我手背都抓破了。
这个女人又瘦又高,手比我的手还大,而且永远不剪指甲,嗓音粗哑。
虽然我不想抱怨,但是她让我在寒风里等了十五分钟——这也太过分了。
星期天我到碱场去看小孙和红毛衣,带去了我的百宝囊和大家捎的东西。
一切都是老样子——一望无际的大碱滩、小铁道,还有人推的铁矿车。
他们俩在单独一个地方,这也是老规矩。
我们是政治犯、责任事故犯和刑事犯隔离。
老远我就看见他们俩了,红毛衣在砸碱,小孙披着大衣蹲在地上。
我一驶过去,他们俩就换了位置,红毛衣在后面吆喝,小孙在前面挥着十字镐。
他脚上还带着大铁镣,足有二十公斤。
这说明他们俩是傻瓜,把规定、定额等等还当回事。
你要知道,碱场的主要任务是折磨人,出多少碱无关紧要。
不过一个星期,他们俩都瘦了,样子惨得很,但偏说是很幸福,还说碱滩上空气好——这就叫嘴硬。
空气好是好,西北风的风力也不小。
碱场发的大衣里全是再生毛,一点不挡风。
我向他们是不是饿惨了。
红毛衣说饿点没什么。
但是听说我带来了吃的东西,又非得马上看看不可。
后来我们在碱滩上野餐了一顿。
我说小孙的镣太重了,红毛衣说都挑遍了,这是最轻的。
于是我拿出一副假脚镣来。
这东西是铝合金的,又轻又不磨脚,是技术部的无价宝——有一半人已经用过,另一半也会用到。
我再三关照红毛衣,可别叫别人偷走了。
还有假鞭子假警棍,看上去像真的,打着又不疼。
我建议她常在大庭广众下修理小孙,这样显得立场坚定(其实是一种性游戏,但她现在体会不到)。
还有一把手枪,和上级发的一模一样,只是轻飘飘的,但是同样的容易走火(这样不露破绽),只是打不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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