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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座右铭便是——“唯独不要跟风”
。
但是,如今我却告诉自己,学医至少要以多种科学学科作为基础。
从这一意义上说,我便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
况且,医学的范围很广,以后总是有机会去专攻某一项的。
我坚定地选择了科学,于是唯一的问题变成了——该如何实现呢?我必须自己挣出吃穿用度所需的钱,可是,既然我没有钱,我便无法去国外上大学并获得能够使我从事科学职业的训练了。
我顶多能成为一个科学的业余爱好者。
而且既然我的人格使得我的大部分同学或管事的人(也就是老师们)都不喜欢我,我也就不指望能找到一个愿意赞助我的追求的人。
因此,当我最终决定选择医学时,我并不觉得愉快,而是觉得通过这样一个折中的选择开始我的生活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管怎么说,在做出了这个不可逆转的决定之后,我如释重负似的松了一口气。
令人头痛的问题来了——去哪儿弄这笔钱呢?我的父亲只能提供一部分。
他替我向巴塞尔大学申请了助学金,令人羞耻的是,这项申请居然被批准了。
我之所以觉得丢脸,主要原因并不是这一举动向全世界宣告了我家的贫困,而是我一向私下里相信,所有上层人士,即说话能算数的人,都对我没什么好感。
我从来不指望从他们那里得到任何好处。
我显然是由于我父亲的名声而得到了照顾,他是一个朴实的好人。
然而,我觉得自己和他完全不同。
实际上,我对自己有两种迥异的认知。
在我的第一人格眼中,我是个难以相处、资质一般却又心气很高的年轻人,不受管教,经常做出可疑的举动,时而天真热情,时而幼稚沮丧,归根结底是一个遁世者和反启蒙主义者。
另一方面,我的第二人格把我的第一人格当作一个费力不讨好的道德任务或一门不管怎样都必须完成的课程,并认为其犯有种种过错,比如一阵一阵的懒惰、泄气、忧郁,以及对别人所不齿的观念或事物抱有不恰当的热情、轻信一厢情愿的友谊、目光短浅、抱有偏见、愚蠢(尤其是数学!
)、对别人缺乏了解、在哲学问题上举棋不定且糊里糊涂,此外既不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又没有其他归属。
第二人格没有任何确定的性格特征,他是一个已经过去的人生,包含着生与死,以及一切的一切。
他是人生的全景。
尽管他对自己有着清醒冷酷的认识,但并不能通过第一人格这一浓暗媒介将自己表现出来,哪怕他渴望能这样做。
当第二人格处于支配地位时,便将第一人格掩盖并彻底抹去了,反过来也是如此,处于支配地位的第一人格也将第二人格化为了内心一个阴暗的角落。
第二人格感到,他能想到的每一种表达自己的方式,都只如被掷出了世界边缘的一块石头,无声地跌进了无尽的黑暗里。
不过在他自己(第二人格)身上,光明是主宰,恰如皇家宫殿里美轮美奂的大厅,其高大的窗户全部开向阳光明媚的景致。
意义和历史连续性便由此显现,与第一人格充满毫无关联的偶然事件的生活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一人格并未真正地接触过环境;而第二人格觉得自己暗暗地与《浮士德》中描绘的中世纪相契合,与一种过去的遗存一致——这一遗存显然使歌德内心深处激动不已。
因此,对歌德来说,第二人格也是一种真实——这令我深感安慰。
我于是震惊地认识到,对我来说,《浮士德》比我深爱的圣约翰《福音书》更加意义深刻。
在《浮士德》中有某些直接触动了我感情的东西。
圣约翰讲的基督,在我看来则显得古怪,而其他人的福音书里讲的救世主则更加古怪。
然而浮士德却是我第二人格的生动的等同物,而且我相信,浮士德还是歌德向他所在的时代做出的回应。
这种洞见不但使我觉得宽慰,它还给予了我一种更强的内在安全感,一种对人类共同体的归属感。
我不再是孤立的了,也不再是一个奇怪的人、一个大自然开的残忍玩笑。
伟大的歌德便是我的教父和我最信赖的权威。
这个时候,我又做了一个梦,这个梦既让我恐惧,也令我鼓舞。
梦中正值午夜,我身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顶着强劲的大风缓慢而痛苦地前行。
浓雾笼罩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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