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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也认为这是最聪明的办法,但我却往往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在他大发脾气的时候,我尚能忍让,但是在他看起来心平气顺的时候,我偶尔会寻一个话题和他交谈,希望能了解他内心的想法,以及他对自己的认识。
我看得很清楚,有某些特别的事情正在折磨着他,我怀疑这与他的信仰有关。
他无意中给出了一些暗示,我更加确认了他是因为宗教方面的疑惑才倍感痛苦。
在我看来,这种痛苦是免不了的,只要他没有经历过那些必要的体验。
从我设法进行的讨论中,我发现实际上该类事情并不曾发生过,因为不论我提出什么问题,他都会用一样陈旧而死气沉沉的神学内容来进行回答,或者只是一耸肩膀拒绝回答,这种行为激起了我的逆反情绪。
我想不通为什么他不燃起斗志把握这些机会,而是最终向他的境况做出妥协。
我看得出来,我提出的批判性问题让他悲伤,尽管如此,我无论如何也想进行一场建设性的谈话。
在我看来,他居然没有过有关上帝的亲身体验——这是最明显的一层体验了——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以我对认识论的了解,足以认识到这类知识其实是无法证明的,但是我亦同样清楚,这也实在无须证明,就好像夕阳是美的或夜晚是恐怖的一样。
我曾尝试着——无疑是笨拙的——向他传达这些显而易见的真理,满怀希望地想帮助他承受这无法抵挡的命运。
他必须得和什么人争吵,于是他便与他的亲人或他自己争吵了起来。
为什么他不与上帝——这位全知全能的造物主——争吵呢?毕竟上帝才应该为世上的苦难负责。
上帝一定会降给他一个奇妙的、无限深刻的梦,同时附上一个答案,而尽管我并没有请求上帝,他却依然给了我这样一个决定我命运的梦。
我并不知道这一切为何发生,它们就这样发生了。
是的,上帝甚至让我瞥见了他的面目。
这是一个重大的秘密,我不敢也无法把它告诉我的父亲。
若是我的父亲能够理解有关上帝的直接体验,我本来也是有可能把这件事告诉他的。
但就我与他的谈话而言,我从来就没有触及这类事情,甚至都不能触碰与这一问题有关的话题,因为我进行谈话的方式非常理性,毫无感性,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避免涉及情绪。
这种方法每次都像是一块斗牛用的红布,会招来暴躁的反馈,这着实令我一头雾水。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场完美的理性辩论竟会引起如此情绪化的抵抗。
这些讨论徒劳无功,不仅触怒了父亲,也使我恼火,最终我们不再讨论,而是分别独自承受着自己的那份自卑情绪。
神学使得父亲与我疏远起来。
尽管我并未因此感到孤独,但我却再一次遭受了重大挫败。
我隐约预感到,父亲正在屈从于他的命运,无法逃脱。
他单枪匹马,没有朋友可以交谈。
至少就我所知,我家的熟人里面,根本找不出一个我能信任的人出面力挽狂澜。
有一次,我听见父亲在祈祷。
他在绝望之中挣扎,想要保护自己的信仰。
我感到震动,旋即义愤填膺,因为我看得出来他是多么不可救药地陷在教会和神学思维中不能自拔。
这一切斩断了他与上帝之间的一切直接联系,但是随后却过河拆桥,抛弃了他。
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那个早期体验的深刻意义了——上帝本人已经否定了神学,也否定了建立在神学之上的教会。
另一方面,上帝也已经宽恕了神学,就像他曾宽恕的其他的一切。
假设人类应该为这种局面负责,我认为实在荒谬。
说到底,人类究竟算什么呢?“他们生来又哑又瞎,恰如刍狗,”
我这样想,“就像上帝所创造的一切事物一样,只拥有一点儿微弱的光,永远都不能照亮黑暗,他们只能摸索前行。”
我同样确信的是,我见过的神学家之中,没有一个曾亲眼看见过“能够消解黑暗的光明”
,倘若他们亲眼见过这种光明,就再也不可能去教授“神学性质的宗教”
了,我认为这种宗教有其固有的缺陷,因为它存在的唯一意义似乎只在于让人们在无望中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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