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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也不知道——甚至今天,我也不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未来早就酝酿于无意识之中,而能够被有洞察力的人推测出来。
因此,德皇威廉一世在凡尔赛加冕的消息传出后,雅各布·伯克哈特便惊叹道:“德国的末日到了!”
瓦格纳的原型已经呼之欲出,随之而来的还有尼采酒神式的体验——这种体验,多半源自狂欢之神沃坦。
威廉时代的傲慢引起了欧洲各国的敌意,为1914年的灾难埋下了伏笔。
年少时(1890年前后),我不知不觉地成了这种时代精神的俘虏,一时也找不到方法使自己从中挣脱出来。
《浮士德》拨动了我的心弦,以一种非常私人的方式深深地打动了我。
最重要的是,它唤醒了我心中的善与恶、精神与物质、光明与黑暗等对立问题。
浮士德是一个愚钝无能的哲学家,他遇到了他生命的阴暗面,即靡非斯特,靡非斯特尽管是反派角色,却代表了生命真正的精神,与浮士德这个徘徊在自杀边缘的沉闷学者形成了对比。
在这里,我自己的内心冲突被戏剧化地呈现了出来。
歌德所写的几乎是我的个人冲突与解决的基本大纲和范式。
浮士德与靡非斯特的对立都综合在了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就是我。
换句话说,我深受震撼,认识到那正是我的命运。
因此,剧中的一切呐喊都切实地感动了我。
我时而热烈地赞同,时而又奋起反对。
没有一处解答是事不关己的。
后来,我有意识地把自己的工作与浮士德所忽略的事情联系起来:尊重永恒的人权,对“祖先”
予以认同,认识到思想文化史的连续性。
[6]
我们的灵魂与肉体,都由独立的元素组成,这些元素亦悉数出现在了我们世世代代的祖先身上。
个体心灵中的“新颖”
只不过是古老元素无尽的排列组合。
从这一角度来看,肉体与灵魂都有着根深蒂固的历史特性,在新异的、刚刚出现的事物中便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也就是说,祖先的成分只能部分融入新兴事物之中。
我们的当代精神假装已经与中世纪、古典时代和原始性质断绝了关系,但实际上远非如此。
不过,我们已然纵身跳入了前进的湍流里,其裹挟着我们冲向了未来,这洪流越是猛烈,我们离根就越远。
一旦与过去断开联系,过去便会被洪流淹没,剩下的只是无休止的前进运动。
恰是由于失去了与过去的联系,失去了根,我们才对文明有诸多“不满”
,才会如此惶惑不安、步履匆匆,甚至更倾向于生活在未来,生活在那黄金时代的虚妄诺言里,而不是活在当下,然而即使是当下,我们的整个进化背景亦未能跟上其步伐。
日盛一日的物质不足、精神不满和坐立不安,驱使着我们急躁地标新立异。
我们不再脚踏实地地过日子,而是指望着未来;我们不再生活在光明的当下,而是寄居在黑暗的未来,期待这黑暗最终会带来充满希望的日出。
我们拒绝承认更好的东西总以更坏的结果作为代价。
比如,我们希望有更大的自由,却换来了国家更多的奴役,更不用提那些最聪明的科学发现反过来将我们置于可怕的风险之下。
我们越是不了解父辈与祖先的追求,对自己的了解便也越少。
于是,我们竭尽心智剥夺了个体的根和引导性的本能,让个体变成人群中微不足道的一粒,为尼采口中的重力精神所左右。
改良式的改革,即通过新的方法或小把戏来促成的改革,最初固然使人耳目一新,但却没有长远的把握,终究要付出昂贵的代价。
这些改革根本不会提高人民的生活满意度或幸福感。
在大多数情况下,它们是糖衣炮弹,就像提速后的交通、通信设备,令人不愉快地加快了生活的节奏,让我们花的时间比从前更少了。
就像古代大师们常说的那样,匆忙即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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