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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它保护了我的自尊心,至少我认识到,尽管城里的世界是一个知识的宝库,但在精神方面却是十分有限的。
这一见解其实颇为危险,因为它诱使我变得自命不凡、吹毛求疵并且盛气凌人,这当然使我显得相当令人讨厌。
最终,这一切再次导致了昔日的疑惑、自卑和忧郁——而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跳出这个怪圈。
我不愿意再站在世界的边缘,被别人嘲讽地称为怪人。
当我学完最初级的导论课程后,我成了解剖学的低级助教,在随后的一个学期里,课程负责人安排我负责组织课程的讲授——当然,我对此非常满意。
我自己主要对生物进化理论和比较解剖学感兴趣,也对新活力论(alistic)学说了如指掌。
最使我着迷的当数最广义的形态学观点。
形态学是与生理学恰好相反的学科。
生理学使我非常反感,因为它需要进行活体解剖,而活体解剖的目的仅仅是进行示范。
我一直都无法抛下这种感觉,温血动物并不仅仅是有大脑的动物,而是一种与人类十分类似的造物。
因此,我尽可能地把解剖课减少了。
我意识到,总是有人必须使用动物进行实验,但若让我来演示如何进行这种实验,我无论如何还是觉得恐怖、野蛮,而且并无必要。
只要根据描述,我的想象力足以让我明白整个解剖过程。
我对动物的热爱,并非来自叔本华哲学中的佛教点缀,而是有着更深刻的起源,即一种对头脑的原始态度——认为在无意识的层面上,人与动物是同一的。
当然,在那个时候我并未明确认识到这个重要的心理事实。
我对生理学的反感是如此强烈,以至我的考试成绩很差。
所幸我勉强通过了。
接下来的一个学期我一直忙于临床实习,我忙得几乎没有时间涉猎其他领域的书籍。
只有到了星期天,我才能够研读康德。
我也勤勉地阅读了爱德华·冯·哈特曼[8]的著作。
尼采也在我的阅读计划之列,然而我却犹豫是否要阅读尼采的著作,因为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在当时,尼采正受到人们的热议,但大多数评价都是负面的,且来自那些颇具学识的哲学学生。
由此便可推知,尼采一定也激起了上层人士的敌意。
当然,其中一位至高无上的权威是雅各布·伯克哈特,他对尼采的各种批判性评论随处可见。
更有甚者,我们学校里还有一些人与尼采本人有点儿私交,他们到处散布关于尼采的各种未经修饰的花边新闻。
这些人中有一大部分连尼采的著作都未曾读过,因而只好抓住他外在的小怪癖大作文章,比如,他爱摆绅士的架子、弹钢琴的手法、夸张的文笔——这些怪癖使当时巴塞尔的上层人士觉得十分碍眼。
当然,并不是这些事情使我推迟阅读尼采的著作——正好相反,它们其实起到了激励我阅读的作用。
我之所以迟迟不读尼采,是因为我隐隐地担忧自己和他相像,至少就那个将他与他的生活环境隔离开的“秘密”
而言,我们有相似之处。
或许——谁也说不准——尼采也曾有过一些内心体验与洞见,他决定去谈论它们,但最终发现没有人能够理解他。
显而易见,尼采是——或至少也被认为是——一个怪人、大自然中的怪物。
我是无论如何不愿意成为这样的人的。
我担心读过尼采的书之后,我将不得不承认我也是一个这样的怪人。
当然,尼采是一位教授,他著作等身,并因此而获得了至高的荣誉。
然而,他和我一样都是牧师的儿子。
不同的是,他出生在德国那片伟大的土地上,疆域绵延到海边,而我却只不过是个瑞士人,出身于位于边境上的一个小村子的贫寒牧师家庭。
尼采讲一口优雅的高地德语,同时懂得拉丁文和希腊文,可能还会讲法语、意大利语及西班牙语,而我唯一运用自如的语言却只有瓦吉斯-巴塞尔(Waggis-Basel)方言。
他已经拥有了一切荣耀,根本就不会在意被别人当成怪人,但是我可不敢让别人发觉我与他有几分相似。
尽管有种种忧虑,我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翻开了尼采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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