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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我觉得科学十分有吸引力,因为科学真理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另一方面,我也觉得和比较宗教学有关的一切都很迷人。
在科学方面,我主要沉浸于动物学、古生物学和地理学之中;在人文科学方面,我则被古希腊、古罗马、古埃及和史前考古吸引。
当然,我在当时并未认识到,我选择的学科如此多样化,其实正对应着我内心的两种人格。
科学吸引我的地方在于具体的事实及其有历史可循的背景,而比较宗教学吸引我的地方则是与精神相关的问题,其中也牵扯到了哲学。
在科学上,我忽略了意义这一因素;而在宗教学上,我忽视了经验主义的因素。
在很大程度上,科学满足了我的第一人格的需要,而人文历史研究则为我的第二人格提供了有益的教导。
由于同时被两个极端牵扯,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决定选择哪一端。
我留意到我的舅舅,他身为我母亲家族的一家之主,以及巴塞尔圣·奥尔本教堂的牧师,正在温和地将我推向神学的一方。
他的几个儿子都是研究神学的。
有一次,他正与一个儿子讨论一个宗教问题,我正好也在场,我全神贯注的神情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我想知道有没有一些神学家,会深入地研究那些与宇宙有关的高深得令人目眩的问题,并因此拥有比我的父亲更丰富的知识。
然而他们的对话并不曾让我感到他们有多关心真实的体验,更不用说我曾经历的那些体验了。
他们只谈到了《圣经》中的教条观点,所有这些观点均令我感到相当不愉快,因为《圣经》中有太多令人难以相信的奇迹了。
我在高级中学读书期间,每个星期四都可以去这位舅舅家中吃午饭。
我感念于他,不只是午饭的缘故,还因为这给了我一个独一无二的机会,使我能够在餐桌上听到成年人的、机智而理智的谈话。
发现这类谈话的存在对我来说已属不可思议的经历了,因为在我家里,我从未听到任何人讨论学术上的问题。
有几次,我确实想过和父亲严肃地谈一谈,但总是被他不耐烦地急忙回避了,这令我十分不解。
直到几年之后,我才慢慢明白过来,我可怜的父亲是不敢进行思考的,因为他已经被内心的疑问折腾得心力交瘁了。
他在逃避他自己,坚守着盲目的信仰。
他亦无法将这信仰当作恩赐来领受,他想要“通过斗争来赢得它”
,通过痛苦的努力来换取恩赐的降临。
如此种种,我越来越觉得和舅舅一家一同用餐是件让人不适的事。
由于常常心怀内疚,这些星期四渐渐变成了我的倒霉日。
在这个社会安定、精神安逸的世界里,我越来越不自在,尽管我也饥渴地期待着偶尔出现的激发心智的涓涓细流。
我自觉不诚实与可耻。
我向自己承认说:“没错,你是个骗子,你说谎欺骗了那些对你怀有好意的人。
他们就生活在一个有着确定的社会文化的世界里,不曾尝过贫穷的滋味,他们的宗教同时也是他们所受雇的职业,他们也完全不曾料到,上帝本人会把一个人拖出秩序井然的精神世界,迫使他说出亵渎的话——而这一切都不是他们的错。
而你无法向他们解释这一切。
所以,你必须背上这个黑锅,然后学着忍受它。”
不幸的是,那个时候我完全不能胜任这一任务。
随着这种道德冲突的增强,第二人格对我来说日益变得可疑和可憎了,我不能够继续自欺欺人地否认他的存在。
我竭力想消除第二人格,然而这也同样未能成功。
当我在学校时,或与朋友在一起时,我可以忘记他,在我学习科学时,他也会消失不见。
但是,一旦我落了单,在家里或者在乡间的时候,叔本华和康德便又猛地出现了,同时出现的还有宏伟壮观的“上帝的世界”
。
我的科学知识便成了它的一个部分,使整幅图景充满了生动的色彩与人物。
这个时候,我的第一人格和他在选择职业上的困难都烟消云散了,一切都成了19世纪90年代的小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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