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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为什么人类与严格意义上的动物能够自主移动,并选择自己居所。
而植物则被固定在某一个地方,不论这地方是好是坏。
植物所表现的不仅是美,还是上帝的世界的思想,它们本身没有意愿,也没有偏向。
特别是树林,它是神秘的,我觉得它直接体现了生命的不可思议的含义。
所以,当我身处树林之中时,我便感觉亲近了上帝的世界,了解了其深刻的意义和令人敬畏的作品。
我对哥特式大教堂的逐渐了解强化了上述印象。
但是在哥特式大教堂里,宇宙的无穷、有意义和没意义的混沌、客观意图与力学法则,均被石头包裹起来了。
这一切包含且本身就是存在的无尽神秘,是精神的具象体现。
我曾隐隐感觉到我与石头之间的亲密联结,就是我与石头都具有的神圣本性,死物与活物都具有这种神圣本性。
正如我已说过的,在那个时期,我的能力尚不足以形象地描述自己的感觉与直觉,因为它们都发生在第二人格之内,我那主动的具有领悟力的自我一直处于被动状态,被卷进了经历过数个世纪的那位“老人”
的领域。
在体验这位老人及其影响力时,我奇怪地未进行任何思考。
当这位老人出现时,我的第一人格会淡薄到几乎不存在的程度,而当我的自我变得接近第一人格并处于主宰地位时,这位老人——即使我还没有完全将他抛在脑后——便显得像一个遥远而不真实的梦了。
在16岁至19岁之间,环绕着我的迷雾渐渐消散了,头脑的抑郁状态也得到了改善。
我的第一人格变得越来越清晰。
上学与城市生活占据了我的全部时间,我的知识越来越丰富,逐渐渗透并抑制了直觉中那个充满预兆的世界。
我开始系统地对我靠意识拟定的问题进行探索。
我阅读了一本哲学史简论,通过这本书概括性地了解了哲学领域中已经被思考过的问题。
令我满意的是,我的很多直觉都在历史上有对应物。
最重要的是,我迷上了毕达哥拉斯(Pythagoras)、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恩培多克勒(Empedocles)及柏拉图的思想,尽管其使用的苏格拉底式辩论法十分冗长。
他们的思想十分美妙但纯属空谈,像画廊里的画作,稍微有点儿距离感。
只有在梅斯特·埃克哈特(MeisterEckhart)的著作中,我才找到了生命的气息——这并非说我能理解他。
经院学者使我觉得冰冷,而圣·托马斯那种亚里士多德式的理智主义在我看来比荒漠更了无生气。
我想:“他们全都想要通过逻辑技巧生硬地得到某种他们本没有权限得到,也并非真正懂得的东西。
他们想要证明一种信仰,但实际上信仰是基于体验的。”
他们在我眼中就像那种听说有大象存在但从未亲眼见过的人,却竭力想通过论证来证明。
基于逻辑的考量,这样的动物一定是存在的,它们的构成也一定和实际上的一样。
很容易看出,18世纪的批判哲学为何没有引起我的兴趣。
在19世纪的哲学家之中,黑格尔由于其语言的傲慢与拗口使我对他敬而远之,我对他完全不能信任。
他在我眼中就是一个囿于自己词句中并傲慢地在其中夸夸其谈的人。
不过,我的搜索所得的最大收获是叔本华。
叔本华是第一个谈到世上痛苦的人,这些痛苦显而易见就在我们周围。
此外还有混乱、受难、邪恶——而其他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这些事情,总是试图将它们融入包容一切的和谐里,让它们变成可理解的。
终于出现了一个哲学家,他有胆量看到宇宙的基础并非一切都是向善的。
这位哲学家既不讲造物主的全善全智的远见卓识,也不讲宇宙的和谐,而是率直地指出,在人类历史的悲剧进程与自然的残酷中,潜伏着一个根本性的缺陷——创造世界的意志是盲目的。
我早期对病死的鱼、患疥癣的狐狸、冻僵或饿死的鸟儿的观察,还有藏在鲜花盛开的草坪之下的无情悲剧——蚂蚁将蚯蚓折磨致死、昆虫将同类撕成碎片等,都能证实这一点。
此外,我与人类打交道的经历也教我不能相信人性本善且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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