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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正是奋不顾身这样做的,结果却碰了壁。
他面对精神病学家荒唐的唯物主义时,甚至也无法保护自己不受影响。
这种唯物主义,虽然在意义上与神学相反,却同样要求人们坚信其理论。
我比此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二者均缺乏认识论的批判和经验。
我父亲显然有这样一种印象,认为精神病学家在大脑中发现了某种物质,证明了本该存放心智的地方有的却只是物质,并没有什么“精神的”
存在。
他后来劝诫我,如果我选择学医,就应该以上天的名义起誓,绝对不能成为一个唯物主义者,这件事也佐证了父亲的观点。
对我来说,这一劝诫便意味着我应该什么也不相信,因为我深知,唯物主义者对他们的定义的相信,与神学者对神学理论的信仰是一样的;我亦深知,我可怜的父亲只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我发现,父亲的这种受人盛赞的信仰曾恶毒地捉弄过他,而且不只是他,我认识的大部分受过教育而又严肃的人都受过这种捉弄。
在我看来,信仰最大的罪过就在于它对体验的排斥。
神学家又从何得知,上帝会在有意安排某事之后,又“允许”
了别的事物存在呢?精神病学家又如何知道,物质也能拥有人类心智的种种特性呢?我没有可能遇上屈服于唯物主义的危险,但是我的父亲却很可能以身犯险。
显然,有人对父亲提及了有关“暗示”
的事情,因为我发现他正在阅读由伯恩海姆著写、弗洛伊德翻译的有关暗示的书[1]。
这是一个崭新的开端,意义非凡,因为此前除了阅读小说和偶尔翻阅游记,我从未见过他读别的书。
一切“更聪明”
和有趣的书,都属禁忌之列。
然而,阅读精神病学方面的书并没有使他的心情愉快起来。
他的抑郁情绪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严重了,他的疑病症也是如此。
有好几年的时间,父亲一直在抱怨各种各样的肠胃不适,但是他的医生却始终没能查出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后来,父亲又开始抱怨感觉“腹部生了结石”
。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并未把他的抱怨当回事,然而后来他的医生却开始怀疑起来。
这大约是在1895年的夏末。
早在1895年春,我就在巴塞尔大学读书了。
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段倍感无聊的时光——我的高中时代——终于结束了,而通向象牙塔与学术自由的黄金大门已向我敞开了。
现在,我终于可以聆听有关大自然的真理了,或者至少也是关于最重要的几个方面的真理。
我将会学习一切值得知道的人类解剖学与生理学知识,也将掌握关于各种疾病的知识。
除了这一切,我还被批准加入我父亲以前所属的一个兄弟会。
我大学一年级的时候,父亲曾与我一同参加了兄弟会的远足活动,地点在马克伽芬(Markgrafen)乡下的一个种植葡萄的庄园。
父亲还发表了一场天马行空的演说,令我欣慰的是,他大学时代的那种快乐精神又再次出现了。
电光石火间,我意识到,父亲的生活在他毕业以后便停滞不前了,一首校园歌曲的段落回响在我耳边:
他们低垂着眼帘
齐步走回市侩的国度,
天地啊,神明哪,
怎的物是人非,今非昔比!
这些话深深触动了我的灵魂。
很久之前,我父亲还在念大学一年级的时候,也曾是一个充满热情的学生,正如现在的我。
世界也曾展现在他面前,正如现在的世界对我一样,无穷无尽的知识宝库曾向他敞开过大门,而这扇门现在正向我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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