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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地住惯以后,老人按照一般内地情形把生活安排好了,什么事都有了习惯。
为了于絮尔,他早上绝不见客,也从不请人吃饭;朋友们可以在傍晚六点左右到他家里来,留到半夜。
先来的在客厅里看着放在桌上的报纸,等后来的几个,有时医生在外边散步,他们就到半路上去接他。
这些清静的习惯不但对老年人有益,而且也是深于世故的人极聪明极有远见的打算,免得承继人常常疑神疑鬼,也免得小镇上有什么闲言闲语,扰乱他的清静。
舆论的专横是法国的祸害之一,快要霸占一切,把一国变成一省了;米诺莱可绝对不愿意对这个使性的女神低头。
等到孩子一断奶,能走了,他就把侄媳妇米诺莱–勒佛罗太太荐来的厨娘歇掉,因为发现她把家里的事都去报告车行的老板娘。
小于絮尔的奶妈是个寡妇,丈夫是蒲奚伐地方的穷苦工人,没有姓,只有一个受洗的圣名。
医生知道她心好,人也老实,又碰上她最小的一个孩子养到六个月死了,便可怜她的遭遇,雇她做奶妈。
丈夫名叫比哀尔,大家用他乡土的名字把他唤做蒲奚伐;她名叫安多纳德[57],勃莱斯地方出身,亲属都在乡下过着苦日子,她自己也是一贫如洗。
她和那些做了奶妈,接着又做保姆的人一样,对奶过的孩子非常疼爱。
除了这盲目的母爱以外,她还对主人赤胆忠心。
一旦知道了医生的用意,她就偷偷的学会烹调,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手脚利落,竭力适应老人家的习惯。
她对家具,屋子,都细心照料,做事不怕辛苦。
医生非但不愿意让自己的私生活透露出去,还不要承继人知道他的银钱出入。
所以从他搬来第二年起,家中只雇着一个蒲奚伐女人,她的机密是完全可以相信的;他拿节省开支这个大题目,遮盖他真正的用意。
他甚至变得吝啬了,教那些承继人看了非常高兴。
蒲奚伐女人不用什么巴结奉承的手段,只靠着忠心和不跟外人来往的习惯,在四十五岁上,正当这幕戏开场的时候,做了医生和女孩子的管家,事无大小都由她主持,总之她是个心腹佣人。
大家叫她做蒲奚伐女人,觉得她的品貌跟她的名字安多纳德太不相称;原来一个人的名字也得跟长相调和的。
医生的吝啬不是一句空话,但是有目标的。
从一八一七年起,他退掉两份报纸,所有的期刊也不再续订。
据纳摩镇上每个人所能估计的,他一年的开支绝不超过一千八百法郎。
和所有的老年人一样,他几乎用不着添置内衣,外衣或靴子。
每隔六个月,他上巴黎去一次,那准是去收取和调度资金的。
前后一十五年,他一句也没提到有关银钱出入的话。
他对篷葛朗的信任也是很晚的事:直到一八三○年革命以后,才把计划告诉法官。
关于医生的事,当地的布尔乔亚和他的承继人所知道的,不过这些。
至于政治,他绝不过问,因为他的房产每年只付一百法郎捐税[58];不论是进步党的还是保王党的募捐,他都拒绝。
谁都知道他讨厌教会,主张自然神教[59]:这两点使他不喜欢任何宣传;侄孙但羡来介绍一个推销员来兜售《曼里埃神甫》[60]和福阿将军的《演讲集》,被他挥诸门外。
以这种行动来表示他头脑开明,纳摩的进步分子认为是不可解的。
医生的三个旁系亲属承继人,米诺莱–勒佛罗夫妇,小一辈的玛尚–勒佛罗夫妇,克莱弥埃–克莱弥埃夫妇,——以后我们一律简称为克莱弥埃,玛尚,米诺莱;同姓之间的区别只有在迦蒂南地区才需要;——这三份人家事情太忙,没工夫另组小集团,只能采用小镇上一般的方式见面。
车行老板每逢儿子的生日一定大开筵席,狂欢节和自己的结婚纪念日又必举行跳舞会,把镇上所有的布尔乔亚都请去。
稽征员一年也请两次客,会会亲友。
治安裁判所的书记声明他太穷了,没力量这样摆阔;他苦熬苦省的住在大街中段,还把底下一层分租给姊妹,这姊妹也靠了医生的力量当着邮局主任。
但这三位承继人和他们的妻子,终年都在外边见面,不是在散步的时候,就是早晨在菜市上,不在自己的屋门口,便在星期日弥撒祭完毕以后的广场上,就像我们现在描写的那个时间,总而言之是无日不见的。
三年来,医生的高年,吝啬,家私,使大家纷纷提到他的遗产,不是明言,便是暗示;那些话慢慢传开去,使那般承继人和医生一样的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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