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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上用白地描金的瓷器,宝蓝地绿花的点心盆;主人打开碗橱给我看到另外一套家常用的陶器餐具。
每口碗橱对面有一个大柜子放着桌布饭巾之类。
样样簇新,干净,油漆一新,叫人看了刺眼。
我觉得那饭厅倒还罢了,总算成个格局:不管怎么俗气,却显得出主人的性格。
可是五张黑不溜秋的版画实在受不了,只配给内政部做张贴告示的衬纸;题目是《包尼阿岛斯基将军跃入埃斯忒河》,《保卫格里希关卡》[68],《拿破仑亲自开炮》,还有两张是马塞巴[69]的故事;全部配着金漆框子,框子和图片同样恶俗,叫人看了对一切时行的东西不敢领教。
相形之下,于里阿太太家的粉笔画,路易十五时代的精品,不知要高明多少!
画着水果,配上那舒服的古老饭厅才调和呢。
灰色的护壁板虽然有些虫蛀,却是十足地道的内地风格,同家传的大件头银餐具,古式的瓷器,以及我们的起居习惯,非常相称。
内地是内地,冒充巴黎就不伦不类。
你们也许会对我说:你是巴黎人啊,怎么不说巴黎好呢?不过我宁可要我这间老客厅,还是蒂番纳老太爷手里布置的:绿白两色的绸窗帘,路易十五式的壁炉架,略微凸出的护壁板,四周嵌小珠子的老式镜子,古色古香的牌桌;还有镶铜边的深蓝赛佛花瓶,花纹古怪的座钟,洛谷谷式的水晶吊灯,挑绣面子的家具:我喜欢这些,才看不上他们客厅里的那种阔绰呢。”
巴黎美人转弯抹角恭维内地的话,马德南先生听着很受用,问道:“他们的客厅怎么样呢?”
“他们的客厅可以说是满堂红,红得非常漂亮,跟西尔维小姐打输了满贯的牌,气得满面通红一样。”
院长道:“那就叫西尔维红。”
这个词儿从此成为普罗凡人的口头禅。
“窗帘吗?……红的!
……家具吗?……红的!
壁炉架呢?……红地黄斑纹的云石!
烛台和座钟呢?……红地黄斑纹的云石!
古铜座子式样又普通又笨重。
天花板上堆出罗马式的烛台花纹,加上希腊式的枝条叶瓣。
座钟顶上蹲着一只好脾气的胖狮子,像两个洛格龙一样傻支支的瞧着你。
那种所谓装饰狮子完全歪曲了真狮子的面目:脚下踩着一个大圆球,表现装饰狮子特有的生活习惯,它和左派议员一样老抓着一颗黑珠[70],也许竟是立宪派的象征。
座钟的面子式样古怪。
壁炉架上的大镜子镶的石膏框虽然全新,却猥琐得很,一派小家子气。
家具商的天才尤其表现在壁炉前面的小屏风上,他把红呢叠成许多皱裥,中央用一个窗帘钩子扣起来:那是特地想入非非为两个洛格龙设计的,他们指给客人看的时候不知有多么得意呢。
天花板正中挂一盏水晶吊灯,用绿布罩仔细罩着,倒正好遮丑,因为吊灯恶俗之至,古铜灯脚的颜色漆得非常刺眼,四面网络的暗黄漆尤其难看。
底下一张喝茶用的圆桌,云石面子不用说也是红地黄斑纹;闪光的金属盘子里摆一套描花的瓷器茶杯,画的花真叫天晓得!
杯子中间一个像煞有介事的水晶糖缸,边上镶着铜箍,四周的瓜棱像中世纪人穿的短袄,一把糖夹子恐怕是永远用不到的:将来咱们的孙女辈见了准会直瞪眼睛。
客厅糊的是冒充丝绒的红花纸,四边镶上细铜条子,四角用极大的棕榈树做帽钉。
每一块护壁板上叠床架屋挂一张彩色石印的画片,框子上笨重的堆花冒充我们精致的木雕,家具的木料是榆树根,钉着斜纹细呢面子,一共有两张长沙发,两张大单人沙发,六把大圈椅,六把单靠椅。
半桌上供一个所谓梅提契款式的矾石花瓶,套着玻璃罩;还有那赫赫有名,光彩夺目的小酒瓶架,我们早已听熟了:普罗凡只此一个!
窗上挂一层华丽的红绸窗帘,一层薄纱窗帘;每扇窗下有一张牌桌。
地毯是奥皮松出品,两个洛格龙挑了普通图案中最俗气的一种,红地玫瑰花。
客厅好似没有人动用的:书啊,画片啊,家具上面的小摆设啊,一样都没有,”
蒂番纳太太说着瞧了瞧自己的桌子,放满着纪念册,时髦玩意,人家送的各种有趣东西。
“既没有鲜花,也没有经常调换的小玩意。
屋子冷冰冰的,干巴巴的,和西尔维小姐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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