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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了一些关于中国文学与出版的情况,在第二次见面时,还送给我一本中文版的书,是台湾翻译出版的。
他说台湾没有给他稿酬,而现在他没有职业,完全靠稿酬为生。
那一刻我颇为他抱不平,并分担着台湾出版者的羞耻。
我立刻送上我的法文书,摩拳擦掌想为他做点什么,热情参谋他访华以及在中国出版著作的打算。
在海南一家杂志上发表他的短篇小说,也基本上有了定案和把握。
他笑了,拍拍我的肩膀,然后起身告辞。
他把账单翻过来瞟了一眼,摸出几个硬币叮当搁在桌上一一在三份咖啡中他只付了自己的一份钱。
他毫不含糊,把你我他的责权利分得清清楚楚。
艾特玛托夫
当我还是文学小青年的时候,对苏联作家艾特玛托夫崇拜得一塌糊涂。
他的《查米莉亚》、《包红头巾的小白杨》等作品烂熟我心,有些精彩段落我甚至可以背诵如流。
后来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越活越伟大了,《断头台》等长篇新作在苏联推出简直隆重如节庆。
有次我从报刊上读到,他居然把戈尔巴乔夫及国际上一帮思想文化界名流邀请到他乡间别墅去,讨论新思潮、太空时代及全球和平,其胸怀和见识真是何等了得。
尽管我常常觉得他的言论大而不当,也太时髦,但最终还是怀疑译者没有译好,不忍削弱我对他的崇拜。
他也来巴黎参加国际作家会议。
主持人报过发言者姓名之后,我发现他巳经显眼地就座在主席台边,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至少占据了两个人的空间。
他抢先发言,颇有点当仁不让的气派。
但他穿着太考究了,而且总是挺着自己浑身的威严和深刻,如首长在接受部属的仰视。
尽管大会安排了五种语言的同声翻译,他还是带来了自己娇小漂亮的女秘书和女译员,左随右从,前呼后拥——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总统委员会成员,苏联驻某国大使,文而优则仕,故有非同一般的权势和排场。
他首先谈及他的日文译者最近在日本惨遭暗杀,却未说明原委。
接着阐述苏联文学及他的作品在世界上遭受敌意的排斥,目光凶狠地环顾四周。
这多少使我觉得有点夸张。
他老艾已经活得这般风光,如何还做出受迫害的姿态?《查米莉亚》之类是否值得敌对势力以暗杀方式来予以排斥,也大可存疑。
他论述着翻译的重要,历数苏联政府促进翻译方面的诸多数据,历数苏联政府热情接待外国作家的诸多事实,与会议议题沾不上边,其口气也完全不像一个作家,倒像一个政府发言人。
把常识当创见,把大话当妙语,渐渐引起会场上一片嗡嗡嗡的议论声,失望不满情绪在听众的眼中涨涌。
连他的女译员也觉得尴尬了,译得畏畏怯怯并越来越偷工减料。
但他竟无知觉,仍把工作报告作下去。
他无视发言时间限制的自傲,最后使主持人忍无可忍,终于公开请他结束发言,闹了个大没趣,引起会场上一片笑声。
我出国前,作家王蒙曾请我向艾特玛托夫转达问候,并就未能接受对方邀请出任苏联《世界文学》编委一事作些解释和表示歉意。
会议休息期间,我几次鼓足勇气也未能完成王蒙托付的事。
对不起,我的脾气不好。
我非常厌恶在苏联人连面包都吃不饱的日子里,去对某个挥霍公款排场十足的苏联官员主动献上笑脸,去说劳什子“你好”
——我只是写了一个字条请别人转给他。
人们端着酒杯在三三两两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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