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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观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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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解
近年来我不常见作家。
因为作家们相见,大多爱谈文学。
而文学如镜花水月,很难用词语和理论来解说,差不多一谈就是要错的。
我自己就一次次这样后悔。
那么互相打哑谜绕圈子斗机锋吧,又太累,因此还是不谈或少谈为好,不见或少见为好。
更重要的是,世上很多东西宜远看而不宜近观,有些作家便是。
我们读其作品,以时间与空间相隔,算是远看;结交其人,当属近观。
有些作家如月亮,远看皎洁可人,一旦进入近距离细察,月球表面的坑坑洼洼乱石荒沙难免让人失望。
有些作家则如太阳,我们遥遥承领他们的光明和温暖,但谁想去接近他们,便无异于投火。
他们内心猛烈焚烧的智慧和节操,可以灼毁接近者的尊严,烧焦接近者的才具,因此他们在周围留下的常常不是盲从便是怨恨——虽然太阳的本意也许并非如此。
于是,我们这些芸芸众生还是远离月亮和太阳吧,我们从作品中享受他们惠赐给大地的昼夜和春秋,不是已经够了么?
一九九一年秋我去巴黎参加一个国际作家会议,因此机缘认识了一些作家,又经历了一次近观的冒险。
以上稍微说得多了些。
班·哲伦
这位摩洛哥血统的作家获一九八七年法国最高的文学奖——袭古尔奖。
我见到他完全是一种偶然。
那天我与从出版社出来,顶着塞纳河边的阳光,觉得有点饿也有点累。
说这圣·米雪拉广场附近有一家老字号的咖啡馆,很时髦的,文人雅士都爱去光顾,你愿不愿意去看看?这样我们就去了。
咖啡馆十分热闹,人满为患,座位皆狭小。
我们把腿小心翼翼地依次插入难得的空隙之后,肩与背后和邻座的陌生人摩擦挤压了。
A突然站起来,朝我身后的某个地方打望,说她发现了一个人,是十多年没见的朋友。
她朝那边挤过去,片刻后又从那边挤过来,身后就跟着这位哲伦大哥。
这位阿拉伯汉子个头魁伟,未刮胡子,麻色胡子便朝整个脸上猖狂蔓延开去。
身上是一件廉价的化纤羽绒衣,领口和袖口各有一圈黑色污垢,脏得有点出格。
手中一份小报证明着他的悠闲。
他说话很沉缓,喉音很浑厚,眼光老是越过我们投向大门。
我第二次在咖啡馆与他见面时,发现他仍保持着目注大门的习惯。
也许,这位客居巴黎的作家是在等待什么人?在期待通向世界的大门口发生什么奇迹?
后来我在归途中读他的《神圣夜晚》,才理解了他的孤独。
他也许就是自己笔下那个总是在暗夜里的孩子,把目光投向亲人们消失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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