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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跌得昏头昏脑的时候,最笨。
但有一老人叹了口气,说现在大河里有了机器船,山上也在拉电线,阳气越来越重了,猎物就越来越稀了——动物都是属阴的。
火苗所照亮的一张张男人的脸,也都沉默而忧愁。
工业夺走了他们的女人,也正在夺走他们的猎物,他们没有办法,只能在火塘边喝着残酒回忆。
一个光屁股小孩也在火塘边抢酒喝,稚嫩的**晃晃****,如同一蒂脆嫩的胚芽——它将要生长出枝繁叶茂的家族,喷放出整个人类么?
第二天,我起床时两腿全是痒痒的红斑,不知是因为水土不服,还是跳蚤臭虫滋生的缘故。
我本来想在这里住上三四天,终于有点熬不住。
村长看出了我的心思,要提前送我回乡政府去。
我们在一排排高大坚实的墓碑之前走过,在布珠人神奇的昨天之前走过。
不远处有两只白山羊,挂着长长的胡须,鲜红的眼睛盯着我,十分平静安详——眼圈红得像刚刚哭过了漫长一夜。
咩咩咩——它们柔软的嘴唇挪动了,引得满山的羊都应和起来,咩咩咩咩咩,分明是此起彼伏的冷笑,在山谷里浩浩****地流淌。
而这两只羊一掉头,欢快地藤上了山坡。
它们在冷笑什么?
村长托我把一包麂肉干捎给他儿子,他儿子是布珠唯一的大学生,去省城读书和工作已经六年,从没有回过家。
“你不捎信让他回来看看家?”
我问。
“他不愿意回来的o”
村长略显苦涩地笑了笑,“我也不要他回来,不要他回来。”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送了我一程又一程,已经看见河湾了,还不愿意回去。
也许他当年送儿子去省城也是这般情景。
他知道儿子不再回来。
他知道我这一去也不再回来。
他微笑的眼神似乎在说:你们远远地走吧,不要回来,不要回来——甚至不要回头。
布珠永远是孤独的,不需要人看望。
我猛地回过头去。
老村长不见了,眼睛红红的白山羊不见了,只有钢色的岩壁和岩壁溢满视野。
布珠已被重重叠叠连绵接天的群山席卷而去。
妈妈——布珠教给远行游子们对粮食的称呼,也终将被群山席卷而去。
1987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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