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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一样，他有一位工伤卧床的父亲，也有条件和理由不下乡，但他还是去了，这一次是回城来接收和指导另一批同学。
他忙得满头大汗，受人之托代购了诸多新毛巾、新面盆、新球鞋，装了满满的两个大网袋，清一色的光鲜亮眼，给我一种出门旅游的气氛。
一对新羽毛球拍也挂在他肩头。
“我跟你一起走。”
我兴冲冲地报名参加旅游。
“你在那里有女朋友？”
“没有呵。”
“家里没出事吧？”
“没有。”
“那你发什么神经？”
“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太没意思。”
“该升学就升学，别乱来。
下乡不是下棋，户口一转就不能悔棋的。”
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再说办事还得讲究个组织纪律。”
军哥似乎不明白，此时的学校过于凄冷和陌生，让人没法待。
还能上什么课呢？LongliveMao，英语课只会教这一类政治口号，笑死人了。
代数课呢，不是算粮食就是算肥料，今天是牛粪一元方程，明天是猪粪二元方程，已经算得教室里粪味弥漫。
学生们都惊呼人民公社的畜生也太能拉了。
“我已经向军代表报名了。”
我兴奋地告诉他。
像后来有些人说的，我就这样自投罗网青春失足，揣上介绍信和户口材料，跟随军哥一同乘火车，再转汽车，再转马车，在路上昏昏沉沉颠了两天多，在哗哗急退的风景里心潮起伏。
我们一路上同县招待所里的厨师吵过架，同另一伙知青下过馆子和看过电影，直到那个傍晚才抵达白马湖——山坡上的两排土平房。
我把一口木箱和一个被包砸在这里，未见欢迎仪式（据说几天前已经开过了），未见朋友们前来**地跳跃和拥抱（他们早来十几天，已累得无精打采），更没见到旅游营地的手风琴和篝火，倒是被一钵冷饭堵得胸口冰凉。
就吃这个？就这个？也许是淘米时太马虎，饭里夹了一些沙粒。
更重要的是没有菜，只有盖在饭上的几颗咸黄豆，让我目瞪口呆，东张西望，无法下咽。
其实，更严重的情况还在后面。
睡觉的土房里油灯如豆，地面高低不平，新泥墙还潮乎乎的透水。
木栏窗只蒙了一块塑料布，被风鼓成了风帆状，叭啦叭啦的随风拍打。
外面呼呼下大雪，瓦缝里就零星飘入小雪，以至帐顶上挡雪的一块油布不堪其重，半夜里被积雪压垮了，吓得同床的姚大甲跳起来大叫，把同室人都叫起来紧急救灾。
“你踩着我的脚啦——”
他冲着我怒吼。
还不到第二天挑湖泥，我就已经后悔不迭了，就明白农村户口是怎么回事了。
我其实不是没有奋斗的准备，甚至在日记里写下过豪言壮语，写过“你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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