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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大家都纷纷过关了,唯有他这位大爷呆呆的坐等奇迹发生,坐等什么人来把事情搞定,最终在座位上束手就擒,一开口就承认自己没买票,承认自己也没钱买票,对不起,确实是揩国家的油了。
他气得伙伴们一个个痛不欲生。
天下还有他这样的猪脑袋?他就不会说车票被小偷偷走了?就不会说车票不小心丢了?就不会说老母病危在床……
“像他这样的木瓜,抓进鬼子的宪兵队,肯定第一个毙了!”
有人对他的智商也大生怀疑。
他被乘警带走,供认不讳,自证其罪,据说在终点车站外挂一个“流窜犯”
的纸牌,与其他盗贼、骗子什么的一起,面对广场示众三日,算是折抵车资接受惩罚。
几个伙伴去接他回家时,他不知在哪里睡过,与一些什么家伙亲密过,头发结成了块,身上冒出一股浓浓的溲味,脸上好几处红包,大概是跳蚤的作品。
但他不大在意,见到伙伴时兴冲中的第一句话却是:“告诉你们,我知道维特根斯坦错在哪里了。”
你说什么?大家如同听到火星语。
“何胖子根本没读懂,他对怀特海的解释也纯属胡扯!”
他是不是被关出病来了?
他把包丢给伙伴,说自己这就去找何胖子。
旁人问了半天,才知道他要与那位化工厂的锅炉工就欧洲现代哲学一决胜负,不杀个人仰马翻决不收兵。
“你先回家洗个澡吧?”
马楠急得要哭了,“你看你身上臭成什么了,一身臭气也不怕熏了别人?”
“我臭吗?”
“你自己就没鼻子?”
“哦,哦……”
他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自己确实成了一颗毒气弹,便没再说什么,心有不甘的随妹妹回家。
多年后,他已远在太平洋的那一边,音信渺茫,相见时难,但还是不时闯入我的思念。
马涛同志,我得感激他在我最阴暗的岁月,在我父母倒霉的那一段,也是很多熟人避开我的那一段,经常与我散步地头,接纳了这位倒霉的妹夫,兄长一样的热情鼓动,填补了我的空虚,给了我温暖。
我得感激他引我走上了知识之途——尽管他的不少说法后来也让我生疑,尽管他后来对我耐心渐少,刻薄之语让人受不了,动不动就疾言厉色,恨不能朝我屁股上猛踢一脚。
“你猪脑子呵?”
“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你怎么还不去一头撞死?……但我还得承认,他是第一个划火柴的人,即便是一个冷血教官,也点燃了茫茫暗夜的一盏灯,照亮了我的整个青春。
书是一个好东西,至少能通向一个另外的世界,更大的世界,更多欢乐依据的世界,足以补偿物质的匮乏。
当一个人在历史中隐身遨游,在哲学中亲历探险,在乡村一盏油灯下为作家们笔下的冉﹒阿让或玛丝洛娃伤心流泪,他就有了充实感,有了更多价值的收益,如同一个穷人另有隐秘的金矿,隐秘的提款权,隐秘的财产保险单,不会过于心慌。
这样,从毛泽东的《实践论》,到马克思的《法兰西内战》,从左派烈士格瓦拉,到右派好汉吉拉斯,我就是在马涛的一根根火柴照亮下,一步步走过来了。
借来的、抄来的、偷来的书塞了满脑子以后,我甚至像圈子里的各位学长,差不多长出了一张马涛的嘴,动不动就“我以为”
或“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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