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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组织带来食物准备分发的时候,难民们争先恐后地向他们奔来,晚到一些的人也拼命试图挤进人群,领到一包粮食。
做母亲的一个个撒开脚步冲向发放救济粮的地方,仅仅是为了抢一罐牛奶回去。
赫兹尼、萨乌德和瓦利德还有我姨妈都在医院等着我。
我们见到彼此之后,都抱在一起大哭不止,带着哭腔一个又一个地互相问着话,过了好一阵,我们才渐渐收住眼泪,听清彼此问的究竟是什么。
我简单地讲了我自己的遭遇,但仍然没有提到被强暴的事情。
我的姨妈啜泣着念起了安魂经。
雅兹迪人在悼念亡者的时候,会一边大声念着安魂经,一边绕着死者的遗体走,双手还要不停地用力击打自己的胸脯来表达悲痛。
有时前来哀悼的人得这样持续数个小时,直到嗓子喊得声嘶力竭,腿和胸脯都麻木起来才停止。
我姨妈念安魂经的时候,身体并没有动,可是她的音量却足以填满整个病房,甚至传遍整个杜霍克。
赫兹尼的反应并没有那么激烈。
他原本十分容易感情用事,家里有人生病的话,他都会哭个没完;追求季兰的时候,他做出的种种表现爱意的举动,也足够写一部言情小说。
然而他现在却只关心追问自己为什么能够活下来。
“我不知道神明为什么让我活了下来。
但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得用我的这条命办点好事。”
他告诉我们。
我望见他那宽阔和蔼的深色脸庞,还有他那撮小胡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赫兹尼搂着我说:“不哭,不哭。
这就是我们的命。”
我走向赛义德的病床。
他身上的伤让他痛苦不堪,可再多的伤对他而言,也比不上目睹屠杀现场的惊骇,以及独自幸存下来的愧疚令他饱受折磨。
即使有像他这样的人从“伊斯兰国”
的枪口下捡回一条命,他们也永远地背负上了不可愈合的心伤。
我和我的兄长们这一代雅兹迪人心中只剩下对亲人的回忆,和对“伊斯兰国”
的熊熊义愤,注定日后要迷茫并且永无凭依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赛义德已经加入了民兵武装的雅兹迪团,迫不及待地想要上阵杀敌。
我哭着抱住赛义德,问他:“妈妈在哪里?”
他回答我:“我们都不知道,娜迪亚。
我们会尽快从‘达埃什’手中解放索拉格,把妈妈解救出来的。”
哈立德虽然中的枪比赛义德少,可是受的伤却要比赛义德重得多。
两颗子弹打碎了他的肘关节,因此他急需人工关节进行移植。
可是杜霍克的医院并没有这种东西。
至今他的一条手臂都只能僵硬而无用地挂在他的身侧,像一棵枯死的树枝。
* *
2014年9月,我第一次到达扎霍的时候,赫兹尼仍然住在他刚从山里逃难到此时寻觅到的那间没盖完的屋子,离我姨妈的所在不远。
我的姨夫和姨妈原本计划在他们的土地上为自己的儿子儿媳盖一座小屋,但是他们两口子并不富裕,只能且停且盖,等到手头有一点闲钱的时候,再慢慢地东修西补。
“伊斯兰国”
的战争使得他们不得不放弃盖屋的计划,等我来到扎霍的时候,那座小屋是两间用水泥建成的卧室,窗户也没有装过。
水泥板之间的缝隙也没有粉刷过,外面的风沙很容易顺着这些缝吹进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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