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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酷吏们自然也不喜欢太子:要是这样一个“仁慈”
的储君继承了皇位,那还要我们这些酷吏做什么呢?
一边是当今的天子,一边是未来的天子。
朝中群臣看得明白,于是“宽厚者皆附太子,而深酷用法者皆毁之”
。
要么站皇帝一边,要么站太子一边,大汉的朝堂实际上分裂成两派。
但很长时间内,汉武帝并无废掉太子的打算,因为太子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势力强大的外戚集团。
在汉武帝对匈奴的战争中,刘据的舅舅卫青、表兄霍去病都战功赫赫,在他们周围,还有李广、公孙贺、公孙敖等一大批功勋卓著的军人。
他们或出将入相,或为九卿郡守,一时间成为朝廷政治的重心。
后来,霍去病早逝,卫青的三个儿子接连失去爵位,卫青病逝,皇后卫子夫失宠等,卫氏外戚集团势衰,太子刘据也就没有了最有力的奥援。
到了公元前91年,汉武帝已经六十六岁高龄,太子也近不惑之年,连孙子都有了。
父子间日渐疏远,导致矛盾越来越深,互相有了猜疑:汉武帝怀疑太子可能会抢班夺权,而太子则怀疑汉武帝可能会废掉自己的太子之位。
这种情况下,只需要一点儿火苗,就会引爆父子间的一场残杀。
这一年,丞相公孙贺之子公孙敬声因挪用公款被逮捕下狱。
为了救儿子一命,公孙贺便主动向汉武帝请缨,去捉拿帝国头号通缉犯朱安世,以朱安世的命,赎自己儿子的命。
朱安世是行走江湖的大侠,抓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人谈何容易?然而,公孙贺竟然成功了,他真的抓到了朱安世。
不过,被捕的朱安世却笑了笑——这大概是史上最恐怖的冷笑:“丞相祸及宗矣!”
丞相,你的灭族之期到了啊。
在狱中,朱安世向汉武帝告发:“公孙敬声与您的女儿阳石公主私通,为了能与之长相厮守,让巫师在通往甘泉宫的路上埋了木头人偶,诅咒皇上您早日归天。”
西汉盛行巫蛊术,用桐木刻制人偶,作为自己仇人的象征埋入地下,然后念咒,诅咒其早死。
汉武帝一听自己被人下了巫蛊术,大怒,将公孙贺父子下狱,并命人调查,结果真的在甘泉宫路上挖出了木头人偶。
公孙贺百口莫辩。
于是汉武帝斩了公孙贺父子,灭其族,一同被杀的还有卫皇后所生的两个女儿阳石公主和诸邑公主,以及卫皇后的侄子——卫青之子卫伉。
这些被杀之人,都有卫氏外戚集团背景,公孙贺之妻卫君孺,正是卫皇后的姐姐。
换句话说,公孙贺等人被清洗,意味着太子在朝中的势力大受折损,他与母亲卫皇后瞬间成了“孤儿寡母”
。
借着这场巫蛊之祸,酷吏奸臣开始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汉武帝身边有个酷吏叫江充,奉行严刑峻法,素来受到汉武帝的赏识。
但江充曾经因事忤逆过太子,眼下汉武帝身体欠佳,怕是时日不多,因此他有些惴惴不安:假如日后皇帝驾崩,而太子真的坐上了龙椅,这天下还有我江充的活路吗?
于是江充横了心,要趁汉武帝在世时扳倒太子。
他向汉武帝进言,说皇帝龙体仍欠安,正是因为巫蛊之事还没清查干净,还有人在埋木头人偶诅咒您。
汉武帝信了,命江充继续追查巫蛊之事。
血雨骤下,江充带人在太子的寝宫挖出了许多木头人偶。
鬼知道这是谁埋的,什么时候埋的!
太子当即崩溃了,赶紧问自己的老师石德该怎么办。
石德给太子讲了一堆道理,说了一堆计策,其中有一句话:“你忘了秦朝扶苏太子的事儿了吗?”
太子不想落得跟扶苏一样的下场,遂假传圣旨,收押了江充等人,将鼓捣木头人偶的胡人巫师烧死,又亲自监斩,杀了江充。
长安流言四起,都说“太子反了”
,有人逃出长安,跑到汉武帝所在的甘泉宫报告长安发生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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