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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时候,所有现在让朱宸濠用卑辞厚币罗致而来的人才,一定会名列逆党,玉石俱焚!
他向来是讲究明哲保身的,正如他在《警世》之三中所说:
但凡行事要知机,斟酌高低莫乱为。
乌江项羽今何在,赤壁周瑜业更谁?
赢了我时何足幸,且饶他去不为亏。
世事与人争不尽,还他一忍是便宜。
“知机”
,对于伯虎来说,就是及早见机,保全清白之躯,早早回乡,免得日后横遭无妄。
何况他是那样地喜欢桃花坞红灼灼的桃花,那样地留恋美丽多情的江南歌伎,那样地想念与诗画朋友的聚啸风流!
他认为犯不上贪恋眼前的富贵利禄,和那些目光短浅的醉生梦死的狐群狗党,同待在这座岌岌可危的冰山上面,等待大祸的降临。
这时,他想到了素所敬仰的西晋名士加狂士阮籍。
当时司马氏当权,形势险恶,确实如《晋书》所言“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
,因此竹林名士常常深切地怀抱着忧生念乱之情,借酒佯狂,远祸全身。
这方面最成功的莫过于阮籍。
青年时的阮籍是一个踌躇满志的英俊人物,他曾登广武山,观楚汉相争的古战场,喟然长叹说:“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根本不把叱咤一时的刘邦、项羽放在眼里,宏图壮志,溢于言表,后来,为应付险恶的政治环境,他变得“发言玄妙,口不臧否人物”
。
他原本喜欢饮酒,这时更将酒作为逃避政治斗争、远祸全身的手段。
司马昭的亲信钟会多次找阮籍谈论时事,企图借机陷害,也都被阮籍用长醉的办法应付过去。
即使万一说错了话,也可以借醉求得谅解。
司马昭为儿子马司炎求婚于阮籍,阮籍不愿,又不能明拒,于是就沉醉六十日不醒,使求婚者没有机会提出,只好作罢。
司马昭要进爵晋王,加九锡之礼,他的亲信让阮籍写劝进文章。
阮籍也借醉拖延,等到使者来取文稿,把他叫醒,他才写一篇文辞清丽的空话敷衍了事。
这些前贤遗事,此时此际给予了伯虎深深的启发。
伯虎想到宁王心怀叵测,又耳目众多,自己既已被他引诱上钩,如果席不暇暖就告辞而去,宁王一定会大启疑窦,怀疑自己掌握了他的作乱形迹,窥见了他的造反阴谋。
为了防止泄露,素性猜疑残忍的宁王,一定会加害于自己。
到时候,未正明国家的典刑,倒先做了宁王府的刀下之鬼,这岂是智者所为?只有向阮籍学习,佯狂露秽,使酒骂座,先让宁王产生厌弃之心,然后再慢慢地设法脱离虎口。
唐伯虎主意已定,就整天喝得醉醺醺的,上那秦楼楚馆去猎艳寻芳,往那烟花巷陌去眠花宿柳,并且到处胡闹,故意做得错乱颠倒,好让人家传给宁王知道。
最后甚至遇到了王府的丫鬟仆妇,便痴痴癫癫地任意调笑,对她们说出许多猥亵不堪的话,有时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举动完全失去了常态。
有几次,王府的妃嫔坐着软轿出入,衣冠不整的伯虎竟趑趄着走到路上,对着轿子脱裤撒尿,口中还喃喃地念着古书:“骄其妻妾!”
(骄谐音浇)衙役管家上前叱责,他就放声大哭,或是仰天狂笑。
因为他是王爷礼聘的解元公,家人衙役也不敢捆打,只是无可奈何地拖开了事。
这种种迹近疯狂的行为,很快就传到宁王耳里。
宁王起初还是不太相信,后来暗中亲自窥察,竟是当面看到了几次,不由大为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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