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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安归来,林舟感觉自己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满载着历史尘埃的气息、凝固乐舞的视觉冲击,以及关于“声音与寂静”
、“存在与消逝”
的纷繁思绪。
工作室里,阿K立刻投入到对西安采风录音的疯狂处理中。
墓穴深处几乎绝对的静默(放大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微弱嗡鸣)、石窟寺里遥远的风声、专家访谈的片段、街头嘈杂的市声、甚至黄土路上脚步的沙沙声……这些声音素材被他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切片、拉伸、扭曲、重组,试图提炼出那种独特的、“地底千年”
的质感,为构思中的《无声之笛》或《俑》积累弹药。
陈明则一头扎进了对唐代乐器形制和音乐理论的进一步研究中,不仅翻阅学术资料,还尝试用软件模拟一些己失传乐器的可能音色,思考如何将那种古典的、东方的音乐语法,不着痕迹地融入到现代电子音乐的肌理之中,而非生硬地贴标签。
林舟自己,则进入了新一轮的创作沉淀期。
他没有急于动笔写新歌,而是花了大量时间,反复聆听《故影》和《西出》的最新版本,在古城带回来的那种苍茫、浑厚的历史感观照下,重新审视这两首己然接近完成的作品,做一些极其细微的调整——或许在《西出》的某处,加入一个经过极端处理、几乎听不见的、类似陶埙破裂声的短促音效;或许在《故影》的古篍长音后,让那种象征记忆回响的电子“拖影”
衰减得更慢一些,更空旷一些。
同时,他继续梳理着西安之行的感悟。
那些壁画上飞扬的线条、乐俑凝固的姿态、题记中陌生的曲名……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与他对“回响”
的思考相互碰撞、融合。
他开始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些不成形的句子,捕捉那些瞬间的感受:“色彩褪成灰烬,手势凝为石刻,唯有渴望发声的姿势,在黑暗中,比声音更响亮。”
“时间不是河流,是地层。
我们挖掘寂静,倾听化石的呐喊。”
这些碎片,或许会成为新歌的歌词,或许只是创作过程中的心路轨迹。
就在这种沉浸式的消化与酝酿中,苏晴带来的关于欧洲音乐节和合作乐团的具体安排,为团队的视野打开了另一扇窗。
“音乐节那边正式发来了合作乐团的资料和部分演出视频,”
苏晴在工作会议上,将资料投影到屏幕上,“是‘凤凰古乐团’(PhoenixHistoricalEnsemble),一个在国际早期音乐领域非常活跃且备受赞誉的团体。
他们擅长演奏中世纪到巴洛克时期的复现乐器,但并非一味复古,经常与当代作曲家合作,探索古代音乐与现代表现形式的对话。”
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片段。
画面中,乐手们穿着简约现代的黑色服装,演奏的乐器却古老而陌生:有造型奇特的弓弦乐器维埃尔(vielle),有声音清亮略带鼻音的肖姆管(shawm),有需要鼓着腮帮子吹奏的蛇形号(serpent),还有各种形状的鲁特琴、打击乐等等。
他们演奏的既有纯正的文艺复兴舞曲,也有为现代电影配乐的改编,甚至有一段与电子音乐人合作的实验作品。
古老乐器发出的声音,在现代表现手法和音响技术加持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时空交错感——既古朴悠远,又充满当下生命力。
“有意思,”
陈明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仔细聆听着,“他们的音色很‘真’,没有过度美化,保留了很多古乐器原始的‘噪点’和特质,但编曲思维和整体音响呈现又是非常现代的。
这种态度,和我们做《故影》时,尊重古篍原生态质感的方向,有不谋而合之处。”
阿K挠着头:“这些乐器的声音……好怪,但怪得好听!
那个像弯弯曲曲大烟斗的玩意儿(指蛇形号),声音浑厚得有点滑稽但又很带感。
如果用采样和他们的原声混合,做点拼贴或者对位,应该能玩出很酷的效果。”
林舟被视频中乐团演奏一首改编自中世纪旋律的现代作品深深吸引。
古老的调式,在现代和声的衬托下,焕发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神秘魅力。
乐手们的演奏投入而充满激情,完全沉浸在音乐本身,而非仅仅是展示“古董”
。
“他们不是博物馆里的讲解员,”
林舟若有所思地说,“他们是探险家,用这些古老的‘钥匙’,试图打开通往过去情感世界的大门,同时也用这扇门,映照出我们当下的心灵图景。
这和我们的‘丝路遗韵’项目,内核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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