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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瘦石呆若木鸡。
看见聂瘦石与儿玉鹤子丢魂落魄的样子,姚国栋虽也有些不忍心,但如此大事,又无任何其它办法可以变通处理,只好硬着脑壳说:“聂先生也算是我和祝县长的老朋友了,作为私人感情,我们也不愿意这么做。
但是,国家利益高于一切,我们也就只能公事公办。
儿玉鹤子准备准备,后天上午,公安局的同志就要专门来送你到重庆去集中。”
聂瘦石感到背脊发冷,两腿颤抖得厉害,结结巴巴地问:“我能和她……一起去日本么?”
姚国栋摇摇头说:“按照上级的规定,这个绝对不得行。”
儿玉鹤子痛哭着大声说道:“求求你们,让我留在中国吧!
什么样的苦,我能吃,什么样的罪,我能受,我决不做任何不对不起中国的事,只要不把我和丈夫、儿女分开就行啊!”
祝克宁叹口气说:“对不起了,我和姚书记作为下级,只能不折不扣地执行。
儿玉鹤子,你是个明理的人,你要知道,个人的力量在中日两国政府交恶的国际大背景下是无能为力的,个人的感情与特殊形势下的政治手段相比更是微不足道的。
我们知道你过去为中国革命做了许多有益的事,所以,在你临走之前,我和姚书记决定以个人的名义设宴为你饯行……”
聂瘦石失态地打断了祝克宁的话:“还饯啥子行喽,你就是摆起满桌子山珍海味,我们也咽不下去呀!”
第三天上午,两名县公安局的同志前来将儿玉鹤子押送到到重庆,再由重庆市公安局将西南地区的敌对国侨民各自遣返归国。
那是伏夏里一个烈日如火的日子,聂瘦石带着昆仑、沈莺前去江边码头送行。
除他一家三口外,还有闻讯赶来的许百骧和许厚珍。
聂瘦石一再告诫昆仑、沈莺不要哭,但是,就在儿玉鹤子登上小火轮的那一刻,他还是未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猛地将将妻子搂进怀中使劲亲吻,泪水从他的眼中汹涌而出,以至于呜咽失声。
当天晚上,聂瘦石连饭也难得煮,一生滴酒不沾的他独自守着空房喝了半瓶老酒,然后腾云驾雾飘飘欲仙地去了风雨桥茶馆。
待戏友们拿起行头围坐拢来,聂瘦石突然以一种不容反驳的强横语气对黄剑昌说道:“黄老板,今晚先上《千忠戮》,我唱建文帝。”
这是史无前例的事,以聂瘦石的水平和在班子里的威望,是没有资格开这种口的。
好在戏友们都听说儿玉鹤子今天被中国政府遣返回日本去了,此时又见他醉眉醉眼,满身酒气,知道他心里难受得紧,也就遂了他的意。
待板鼓一敲,云板一摇,聂瘦石陡然站起,击节而歌,声音骤出,响遏行云,与往日判若两人,令戏友茶客大惊。
聂瘦石的嗓子条件并不好,今晚却唱得来瘦硬苍凉,大有忧从中来,一发不可收拾之概。
“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装,四大皆空相。
历尽了渺渺程途,漠漠平林,垒垒高山,滚滚长江。
但见那寒云惨雾和愁织,受不尽凄风苦雨带怨长。
雄城壮,看江山无恙,谁识我,一瓢一笠到襄阳?”
聂瘦石唱到此处,竟然声泪俱下,双目欲裂。
戏友茶客始而惊诧莫名,继而唏嘘声起,尽皆垂泪。
2
第二天深夜里,聂瘦石已经睡下了,突地听见有人轻轻敲门。
开门一看,来人竟是刚刚翻了身做了主人的毛权。
毛权比聂瘦石还大了十来岁,是他已死去的父亲请的家人,早些年间跟着聂仲文走南闯北,年岁大了以后,就在聂家大院当了个门房。
毛权插上门,转过身就给聂瘦石跪下了,嘴里连连说:“老爷,毛权不忠不孝,我来给老爷赔罪了!”
聂瘦石吃惊不小,赶紧把毛权扶起,说:“毛二叔,都解放这么久了,你咋还来给我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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