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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故事,知道居家过日子,有个好邻居尤其重要。
而在他的心中,始终认为聂瘦石虽说头上戴着一顶“工商兼地主”
的黑帽子,面目却毫不可憎,不过是狠抓阶级斗争造成的不可避免的结果。
作为个人而言,他坚信聂瘦石绝对是个世上少有的好人。
正如同共产党里也会有叛徒,甚至有张国焘那样的大叛徒一样,他从来就不相信报上宣传的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说法,他自己就当过帮工,晓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也清楚天下所有的农民辛辛苦苦一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多置下几亩地,几买上几头牛。
有了地,有了牛,这不就是地主么?而且,如今有许多事情他想不透,也说不清楚,他只是朴素地觉得聂瘦石和已经被撵回日本去的儿玉鹤子,包括死了好多年的聂仲文,不单实实在在地有恩于他,也实实在在地有恩于共产党,如今地方官员们这样对待他,实在是有些忘恩负义。
所以,麻山总想以自己的行动来弥补一下,让聂瘦石知道共产党并没有忘记他。
他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帮不了聂瘦石什么大忙。
也正因为如此,他总觉得心里十分的愧疚。
再说,四方井还有许百骧、白老幺几个老熟人,有啥事,大家彼此也有个照应。
这所独家小院,正巧与聂瘦石家隔着街门对门,紧贴着黑黝黝的老城墙矮矮地卧着。
这地方倒也别致,半截青条石砌成的矮墙围着一块小小的土坝子和一幢一楼一底的楼房,围墙上爬满杂花野草。
院门是一口有四五张桌面大小、用大块大块的青条石砌成的水井,和荫庇着水井与井台边几户住家的一株巨大黄桷树,树身需五六个成年人才能合抱,**的根盘,则似一大堆缠绕在一起的巨蟒。
挨着井台住的几户人家,待太阳落坡后把凉椅往井台上一摆,就成了纳凉的最佳地方。
楼屋虽显古旧,但大大小小有十来间,足够一家人住的。
凌亦非发现自从搬到四方井,麻山突然变了个人。
精神明显地振奋了许多。
每天太阳落坡时,他就拿起水桶,到井里提起水来,将井台上冲了个透心凉,天刚一落黑,聂瘦石和许百骧还有白老幺就端着茶盅扛着凉椅来到井台上。
陈古八十年的龙门阵,就如巴河的流水,永远也摆不完。
麻山说那次在鸡公山,你许矮子领着百把人把我带的一个侦察小组围了,呵嗬翻天地打了一晚上,还是让我杀开一条血路冲了出来。
许百骧说你们不怕死,那是因为我把你们屋头的婆娘儿女都斩尽杀绝了,全剩些独棒棒,所以都肯舍出命和我拼。
我手下的弟兄就不同了,屋头有老有小,要让子弹在身上钻个眼眼,婆娘娃儿都得送给别人,所以打起仗来心头有挂欠。
聂瘦石说有回我给麻山他们送盐巴,有几根装盐巴的楠竹筒筒被还乡团发现了,我晓得后吓得一晚上没睡落觉,生怕百骧侄子来个大义灭亲,还好,你娃娃还算有情义,没对姑爷下狠手。
许百骧说我手下的弟兄打硬仗不行,打探消息这点能耐还是有的,姑爷那时候暗中帮麻山他们的忙,送粮食,送盐巴,送冻疮膏,好多事情我都晓得。
不过,我都睁只眼闭只眼,把事情压下了,许百骧再坏,也还晓得知恩图报这个道理嘛。
麻山说你许矮子打仗不行,操摆场能干得很,背上顶个肉砣砣,背都打不伸展,偏偏喜欢骑匹高头大马,赶场天有事无事到街上去抖威风,吓得满大街人躲都躲不赢。
许百骧说我为啥喜欢这么做?就因为我是个残废人,残废人就怕别个看不起,手头有了权力,就总想让所有的人都看看,让所有的人都晓得我许驼背人残志不残,不是等闲之辈,是个人尖尖。
白老幺虽然在政治上早已翻了身,但他自己却不挣气,在这种场合依然沿袭着自己解放前就已经习惯了的地位,开口的时候少,掺茶续水敬烟点火倒显得十分的殷勤。
凌亦非觉得这样的龙门阵像窖了多年的老酒,味道非凡既浓又醇,有时也就端张板凳凑拢去听听。
看见当年在战场上你死我活兵戎相见的冤家对头如今居然合合乐乐地坐在一起摆龙门阵,凌亦非想到自己的经历,不免有时也会生出一些人生感慨,想,日子能像眼下这样平和的过着,也就知足了。
3
聂昆仑自被发配到群运队后,就因为揣着祝克宁在大街上丢给他的一句话,一直满怀希望地苦熬着,盼着翻身解放的那一天能早些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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