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江炳华一个转身,猛地跨出门去,将正在院坝上啄食的一只母鸡——那是她家惟一的生蛋母鸡——一把抓起来,抄起柴垛边的斧头,将鸡按在一根木头上,“笃”
地一声将鸡头剁了下来。
灿烂的阳光下,那亮旺旺的鲜血,像美丽的红绸子一样漂洒下地。
祝克宁和聂昆仑只能留下。
祝克宁很想看看自己从未见过面的儿子,谁知刚坐下一会儿就知道,江炳华嫁给老万后又生了一个女儿,可是在一次家中失火时,两个孩子全给烧死了……鸡在荒年苦月是极稀罕的好吃物,祝克宁和聂昆仑那一顿饭却吃得索然无味……
群运队在古家沱干了半年,聂昆仑和祝克宁拉的板车就在山岩上翻了。
拉条石是个危险的活路,一墩条石重约五百斤,每车装四墩,两人一部板车,力大者拉中杠,力弱者拉边绳,从山上弯弯拐拐地放下来时,遇上陡峭的路段,拉中杠的人得用肩膀将车杠子拼命往上顶,让重量尽量往后坠,拉边绳的人这时也跳上板车尾部,以加重尾部的压力。
给昆仑拉边绳的是祝克宁。
按照队里的规矩,中杠和边绳的工钱是三七开,唯有昆仑和祝克宁是对半开,祝克宁不答应也不行。
出事这天,当板车下到陡坡处时,祝克宁本已上了车尾,可胶皮车轮被凸在路上的一块石头顶了一下,祝克宁一下被弹了起来,掉下了陡峭的岩脚,载着四墩条石的板车猛然往前一蹿,车杠突然压下来,昆仑一个踉跄载扑倒在地,四墩条石顺着巨大的惯性“哗哗”
飞出,三墩越过昆仑的头顶,一墩却压在了他的左腿上。
昆仑一边喊救命,一边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压在腿上的条石掀开,惊惧中伸手一摸,吓得大叫起来:“糟了!
糟了!
我的镙丝拐呢,镙丝拐咋不见了?”
条石太重,把他的镙丝拐压扁了。
昆仑抬眼一看,山道上不见了祝克宁的身影,赶紧大喊:“祝大哥,祝大哥!”
连叫数声没有回应,更是吓得不轻,忍住巨痛拼命往悬岩边爬,等他伸出头去看见瘫在岩脚下乱石堆上的祝克宁时,哇地一声便大哭起来。
山道离岩脚足足有二十多米高,等随后赶到的伙计们下到岩脚把祝克宁弄上来,他早就没气了,身子被摔成了一块烂肉,连脑腔也被摔成个空壳壳。
装殓时,伙计们都不敢靠上前,只有曾昆仑和陈振林用木盆盛着清水仔细地将祝克宁的身体擦洗干净,给他换上一套像样点的衣服。
时当盛夏,满天流火,不能久放,队里的木匠连夜赶制出一具薄板棺材。
昆仑又安排人马上回野三关通知谢玉娇和两个娃娃。
等母子三人第二天下午赶到,就把祝克宁抬上山安葬了。
墓碑是曾昆仑书写的,由队里的石匠镌刻,上书:恩人祝克宁之墓。
聂昆仑敬立。
昆仑组织了募捐,他拿出了两百块钱,其他伙计也凑了千把块钱。
他把这笔巨款交到哭哭泣泣的谢玉娇手里,还承诺说,大嫂,今后有困难就来找我,祝大哥走了还有我,你们一家人的生活,我聂昆仑不会不管的。
昆仑顾不上理会自己的伤腿,坐在滑竿上把祝克宁安葬后,才去了工地医疗所。
医生检查了,骨头真没碎,就是腿上的肌肉被撕裂,韧带被压伤了,上几次药,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
昆仑这下只好每天躺在柴屋里治伤。
照料他的,自然是邱碧蓉。
隔三岔五,邱碧蓉扶着昆仑去工地医疗所上药,可待到伤口痊愈了,一条腿却像被吹了汽似地肿得发亮。
慢慢地,那腿就变得通红,开始溃烂,让昆仑感到惊奇的是,那血糊糊的烂腿一点也不痛,就是痒得他难受,尤其到了夜里,铺盖把烂腿捂热了,那种奇痒的感觉,真是挠心抓肝。
邱碧蓉听人说菜油能止痒,求爹爹告奶奶好不容易向人讨来一瓢儿菜油,用鸡毛蘸着小心翼翼地抹在昆仑腿上。
那肉,已经失了血色,烂得来发乌发白了。
没想到了夜里,昆仑却大喊大叫起来。
邱碧蓉和父母赶紧披衣起床赶到柴屋,看见闻声赶来的伙计们已经将屋子塞满了,一个个看着昆仑在**痒得翻来滚去,却束手无策,谁也帮不上忙。
“哎哟,哎哟,……日他妈哟,老子从来还没尝过这种痒死人的滋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