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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喜欢山景,闲暇时便在纸上乱涂乱抹,总是画不出山景的精神,常常恼恨至极地摔笔。
不久有著名山水画家应野平老先生率一帮学生到农场来体验生活,我像铁钉遇着磁铁似的跟着他转,随他在大山里跑来跑去,看他的笔在纸上随意摄下处处山景,拼命记,暗暗地仿效几下,略有茅塞顿开的感觉,仍不能笔随心意。
应老先生后来送给我一把画扇,待我结婚时他又赠我一横幅山水画。
此后,我有幸调回城,在机电设计院做描图工,此图非那图也。
那时父亲尚健在,常有许多画友上门做客,一起尽情喝酒,喝得醉酿酿的,便研墨铺纸挥毫做画,十分地痛快。
我看着羡慕不已。
最常来我们家的是唐云先生,号老药的,与父亲是挚友。
还有一个叫戴敦邦的,与父亲遂为忘年交。
父亲大概没有料到,他碎病过世后正是此两人为他设计了一个精巧的红木骨灰盒。
终于有一次,我于父亲的故友处见得一幅黄宾虹先生的山水画,顿时像灵魂中有什么东西被人提醒了,但觉眼目精神,心窍透亮。
那一幅野山小村以氰氮的水墨铺洒,层次极为丰富,初看苍茫一派,再看意趣无穷。
我恍然大悟,这便是捉住了山水的灵魂了。
自此便对黄宾虹先生的山水爱之入迷,大小画册买了许多本,每每玩罢,自叹不能为之。
父亲得知我心,便领我去见翻译家裘柱常的夫人顾飞女士,拜她为师。
顾飞女士乃黄宾虹先生的女高足,深得其师笔意,且为人厚道长者,我从未捧送任何礼品,却得她的精心教悉,嘱我遍临名家珍品,并手把手地做楷模。
那一年的工夫,我于画间长进不少。
后因考入大学读书,又鬼使神差地写起了小说,时间分不转了,渐中途辍学,如今想来亦是一件憾事。
日后又曾于政协办的一所业余美校中学了两年,跟乔木先生的弟子詹仁左学习花鸟鱼虫,那时届已误入文学魔道,常被胡思乱想侵扰,用心不专,所获甚浅。
如今似乎已经认认真真地当起作家来了,也搞不清是命运所遣还是责任所使还是名利所惑,总之,正经地当起了作家,而且以生命的绝大部分用于构思种种莫名其妙的故事。
然而,稍有空暇便捉笔玩墨地来过过瘾头。
凡有好的画展,不去看便像失落了什么似的。
记得有一次博物馆开任伯年大师的画展,我进去了便像被魔法定住了似的走不开了。
在那神奇的笔墨间徜徉,可以忘却尘世间的一切烦恼与不快。
去年一年写一部洋洋48万字的长篇,闯进另一个世界不能自拔,加之16平方米的小屋内我与丈夫各据一张写字桌便无周转之地了,要画画需得将桌上乱七八糟的稿纸收拾去再铺画纸,十分费时,故而有好一段时间不习丹青了。
那时便在枕边放一本《黄宾虹山水册》,临睡前细细地读几页,不觉心旷神怡,一切疲劳与忧烦便都消除了。
我以为要当好一个作家实在是不容易的,弹精竭虑,终日神思恍惚,若不是常有笔墨丹青为我消神,恐怕寿命会折了许多的。
我于绘画并无许多灵气,东涂西抹的也尽是一些幼稚的东西,然而,我却离不开它,就像脸上那两条多余而又不多余的眉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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