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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曾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就是这座水泥桥夺去了我们11位同伴的生命;而这座水泥桥正是采云队通往场部,通往山外的必经之路。
回到生产队,怕搅了同宿舍队员们的好梦,我们几个人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就在食堂上早班人的空**挤着睡了。
心想这没完没了的雨一时半晌也停不了,明天肯定不会出工,加上人又疲乏,这一觉睡得很沉。
沉沉的梦是被尖利而急促的哨声唤醒的,队长和指导员声嘶力竭地招呼大家,赶快去附近的山坡上搬石块加固屋基。
我们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儿,匆匆地套上湿渡渡的衣衫奔到门口,不觉大吃一惊:浑浊的洪水早就漫过河堤,逼到我们眼前了。
水深没膝,眼看着就上溢过石阶涌进屋里,浊浪拍打着屋基,倘若再有洪峰,我们这两排新建不久的砖瓦房很可能就被冲塌。
9个月前,我们刚到采云队,这里还是一片荒河滩,全队一百多号人都挤在河对岸的那幢现在做了仓库的干打垒茅草房里。
我们是眼睁睁地看着荒滩上竖起了青砖灰瓦的新房,它们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我们对新生活的憧憬。
为了集体和自身的安危,全队没有人偷懒怠工,就连平时上山劳动最吊儿郎当的那几个人,这时候也都是以一当十地千替,百十斤重的石块一个人扛起来就走。
我的好几位女友都正好例假期,可谁都不吭声,照样浸到齐大腿根儿的洪水中来来回回地搬岩石加固屋基。
我曾用眼睛寻找同宿舍的陆华、陶华、李笑牛、吴菊妹等人,没见人影。
四周雨幕重重,心想她们肯定就在附近干着吧?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了。
猛然间,广播喇叭响了,播音员急切地呼唤采云队的队长、指导员迅速赶到场部,大家的心里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些队员说:“河床已经扩大了几倍,桥早就无影无踪了,要去场部,只有爬山走小路了。”
队长和指导员匆匆登山而去,雨仍旧无边无际地下着,让人分不出天和地,整个世界是一派混沌。
我们的心就像在浊浪中翻滚的石块一样,忽上忽下的。
伙食班的人烧好了午饭,招呼大家轮流去吃,可是,谁都没有胃口,胸口堵得严严的。
其实,我们从早晨起来就没有吃过一口东西。
我还是没有看到陆华、陶华、李笑牛她们的人影儿,心中确实疑窦丛生,却怎么也没想到“死”
上面去。
我们那时多么年轻啊!
“生”
才刚刚开始,如何会想到“死”
呢?
有人指着山上的小路喊:“队长、指导员回来了!”
大家都像绝处逢生似的拥了上去。
队长、指导员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队长才四十多岁,却像老人似的直不起腰来,用手捂住脸,张大了嘴却出不来声;指导员年轻的面庞憋得青筋暴胀,眼泪止不住地刷刷往下流,嘶哑着声音说:“下游的老乡从河里捞到几条黄山茶林场的雨裤,上面印有‘采云队’的字样,我们队有人落水了!”
全队人头顶瓢泼大雨站在水里,泥塑木雕一般,低重的云层里隐约着滚滚的闷雷。
这时,有女生嚎陶大哭起来。
指导员喊道:“各小队赶紧清点人数,看看到底缺了哪几个人!”
我们几个向明中学的同学凑在一起,惊恐的目光互相交织:陆华呢?怎么总也不见陆华呢?心中都还存着侥幸,也许陆华被指导员派了其他的任务呢?我们几个满怀希望地去问指导员,指导员的脸变得铁青,因为,他不知道陆华的去向。
我们的心嘎嘎地向无底的深渊滑下去。
各种情况很快地汇拢起来,各小队清点人数下来,一共少了12人:副指导员陆华,副连长林卫阳,还有王庆伟、陶华、李笑牛、林晓薇、吴菊妹、张云芳、许洪兰、金志强、刘度南和陆忠义。
当时大家仍想不到会一下子死这么多人。
也许落水的只是其中一两个?也许有些人落在大山的哪条夹缝里了?
三小队队长、上海外国语学院附中的陈海燕提供的消息是最揪人心肺的。
陈海燕说:“一清早,值夜班的林卫阳就来敲我们宿舍的门找陆华,她说对岸仓库已经进水了,后勤班没几个人,恐怕来不及把粮食、化肥搬到山坡上去。
陆华就说快找些人到对岸去帮着抢救粮食、化肥;林卫阳便回宿舍叫人去了。
当时我们宿舍的人都醒了,都要跟陆华到对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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