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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近一读,吓得魂飞魄散,竟是孙医生的绝命书啊!
整幢公寓都惊醒了,管弄堂的老王率先砸开了锁,进了7号门,看见孙医生直挺挺地吊死在厕所间的门上。
我们家是70年代初从I?公寓搬出的,不过老邻居间还互相走动,遇到什么难处和矛盾,还要来和我母亲商量,可见早先邻居关系的融洽和谐。
然而,一直在卜邻公寓里帮人家干活的彩娟阿姨偶尔来做客,我问起公寓里各家各户的情况,她总是摇头叹气地说:“现在的人和过去两样了,楼梯脏得要命没人扫,路灯常会坏掉;到了夏天,谁也不肯开门通风,宁愿热死闷死!”
1974年,我从农场抽调回上海,不久便结了婚注进公婆家。
公婆家住在五原路上的一幢公寓里,这幢公寓的结构是一个楼面只有一套寓所,十分清静。
我在公婆家住了14年,却跟楼上楼下的邻居老死不相往来。
曾经有朋友向我打听:“就住在你们家楼上,他最近还好吗?”
我只得惭愧地回答:“实在对不起,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
近两年,为了照顾母亲我又搬回娘家。
娘家从卜邻公寓迁到淮海中路西端的一座公寓里,公寓底层的汽车间,住着两三户人家,大都是个体户。
汽车间窄小阴暗,于是,他们许多日常活动是在院子里进行的。
换一句话说,他们的生活常常是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
两年来,我发现一个值得思索的现象:我们和公寓的人家十分陌生,却和汽车间的人家熟稳而友好。
近来,我在写一组公寓人家的系列中篇,也参加了《阿拉上海人》的电视连续剧剧本的创作。
我的着重点是放在描写这些公寓里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微妙变化上。
写出这种变化也能反映出一些社会的递进与观念的演变,或许也能折射出上海人的种种特征吧!
对此,我不敢奢望。
上海是个太庞杂太繁杂的城市,上海人的阶层也是极复杂的,我以为很难用一两个故事或一二十个故事来写出完完全全的上海人。
所以,我不想举起我写上海人的旗帜,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我写的是上海人里的这一个。
外面正下着大雨刮着大风,楼上人家冲洗阳台,污水顺着风全飘进我们家的阳台,阿姨要上楼讲话,我说:“算了吧,把衣服收进来,窗户关紧得了。”
阿姨索性也拎水冲洗阳台,上上下下都冲阳台,底楼汽车间门口积满了污水。
我寻思,汽车间的人家肯定要讲话的。
汽车间的阿婆出来了,皱着眉头看看天又看看地,没吭声,抓起竹扫帚“哗哗”
地将污水扫去了。
倘若我们家阿姨去跟楼上人说会怎么样呢?倘若汽车间阿婆向我们说会怎么样呢?那样会不会酿成一场争吵呢?
有些事情实在不值一提。
譬如,与我们后门相通的楼上人家对我们讲.后楼梯大家都不要堆东西.查煤气表的同志上上下下不方便:我们觉得言之有理,立即把堆在后楼梯上的东西统统拿走:第二天,却发现那空出的楼角赫然垒起了楼上人家的杂物,对于如此神速的乘虚而入我们只有目瞪口呆的份儿。
又譬如,天花板上时而砰砰砰轰隆隆如电闪雷鸣,时而碍唱碍犹如万马奔腾,弄得你无法集中思绪工作或无法安然入睡,于是,忍耐不住上楼请求安静。
第一次,看上去蛮有修养的女主人答日:“我们家绝对不会有声音的!”
她的诚恳与坚定使我怀疑起自己的耳神经。
又闹得无法忍受时第二次上楼请求,被答日:“我们家在打蜡,蜡总归要打的唆。”
待第三次上楼请求时,那回答的口气已经很不耐烦了:“小孩子总归要跑来跑去玩儿玩儿的嘛,就你们家人特别金贵呀?”
又说:“不要老是来敲我们家的门,打扰我们的安宁!”
对于如此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的人,我们亦只好自认倒霉,谁让你是住在他们家楼底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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