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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一位艺术家,他仅活了59岁,却以他的满腔**和才华横溢的笔创作了许多具有历史价值和美学价值的画与诗。
“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微山湖上静悄悄,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儿”
这首几乎家喻户晓的歌曲就是父亲作的歌词,这是他为电影《铁道游击队》创作的主题歌。
随着时间的流逝,父亲的名字正渐渐被遗忘,然而,他的作品却流传下来,深受广大群众的喜爱。
我想,父亲在九泉之下一定很欣慰。
在我们心中,父亲是永生的。
棱形立柱的一侧,“芦芒千古”
四个浑厚的大字出自父亲的老上级老战友赖少奇先生之手,赖先生书写这四个字的时候正身患重病,他是颤抖着手提笔苏墨,一笔一画饱含深情。
立柱的另一侧,刻着父亲的诗句“别让岁月的马车丢下我们,别让时代的齿轮超过我们,我们要跨着岁月的马车,挥着闪电的鞭子,推动时代,隆隆地前进,这就是我们的最大的幸福!”
这并不是父亲最好的诗句,可它表现出的**和气魄很能代表父亲的性格。
父亲的碑被十几株青枫与两棵阔大的玉兰树环绕着,每年春天即临之日,我们便在父亲的碑前供满鲜花。
3.
父亲出身贫寒,但那并不妨碍他从小就酷爱艺术、追求艺术艺术的精神便是心灵的解放和自由。
父亲曾带我去上海的老城厢寻觅他少年时代居住的小屋,那是人家灶披间后面拦出的一角,仅一片西瓜瓤般大小,塞进一张床就没有多少空余了。
我仿佛看见少年时的父亲跪在床沿,伏在奶奶那只红漆斑驳的旧被柜上,借着邻家灶披间昏黄的灯光,开始了他最初的艺术实践。
父亲十几岁时就在报刊上发表画作补贴家用。
后来他替人抄笔记、管理图书,从而得以免费进入新华艺专进修画业,得到了正规的西洋绘画基本功的训练。
当时父亲最仰慕德国伟大的艺术家坷勒惠支的作品。
抗战爆发,民族存亡之际,父亲只身离家投入抗日。
他路经浙西来到安徽径县云岭新四军军部驻地,从此便以画笔为武器,活跃在大江南北抗日根据地。
母亲说,那时候,根据地的老百姓,老老少少都唤他“小胡子画家”
。
当时环境很艰苦,主力部队化整为零,许多文艺工作者都分散到各地方武工队去“打埋伏”
。
在那种险恶的情况下,父亲却从未停止过他的画笔。
而且他的创作情绪永远那么饱满、热情、乐观。
父亲去世后,我忍着伤痛整理他的遗稿。
我突然翻到了它们那些从战争年代的炮火中幸存下来、保存了将近40年之久的素描、速写、木刻。
它们大都只有巴掌大小,纸页都已经泛黄发脆。
然而那笔触、那线条却仍是遒劲生动,鼓胀着**和蓬勃的生命力。
我小心翼翼翻阅着它们,那纸张在我手中发出轻微的寒宰声。
我仿佛看到远久的战火纷飞的年代,父亲文弱的身影,背着粗帆布制成的画夹,在行军的马背上,在激战后的弹坑旁,在宿营的老百姓的草屋中,稍有空暇,便掏出手指般长短的炭笔,不停地画呀画呀。
在漫长的战争岁月,父亲创作了数以千计的画作,得以保存下来的仅是其中一小部分。
母亲当年用一只铁盒装着父亲的画稿,行军打仗,走到哪带到哪。
每逢敌人大“扫**”
,便将铁盒埋入土中,敌人一走,再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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