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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卷宗紧紧攥在手里，封皮上凌湛的字迹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浑身颤栗。
说，还是不说？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搅得她心口发堵。
若说出来，凌玄便能知晓自己的身世，就会明白他的母亲为何早早离他而去，明白他的父亲为何对他那般严苛，追查起魔族动向亦更方便。
可那样一来，凌玄亦会知道母亲白漱和魔后墨漓本是同胞姐妹，他身为白漱之子，与魔族竟有着剪不断的亲缘关系。
身为天界抗魔主将，他将如何自处？
可若是不说……
未晞闭上眼，卷中关于淬魔晶的记载，关于仙魔大战的由来，关于墨漓的夫君魔君夜烬，以及其子夜燎记述，一一在她眼前闪过。
这些，皆是破解魔族阴谋的关键。
如今三界异动频频，若因她的隐瞒，让魔族的奸计得逞，让更多无辜之人遭殃，她又怎能心安？
她缓缓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脚步杂乱无章，时而停在窗前，望着朔光院的景致发怔；时而又折返桌前，指尖摩挲着卷宗的暗纹，眉头紧锁。
说，是对凌玄的坦诚，却可能将他推入痛苦的深渊；不说，是想护他周全，却可能埋下更大的隐患。
两难的抉择，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缚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未晞长叹一声，将卷宗重新收入灵纹暗袋，无力地靠在桌沿，眼底尽是茫然。
不知何时，凌玄已静静立在廊下，月光落满肩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见未晞的影子映在窗上，久久未动，他才轻叩两下窗棂，轻声道：“未晞，听阿桃说你不舒服，可好些了？”
未晞一惊，慌忙站起，定定心神后，才轻轻推开窗扇，柔声道：“你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见你门关着，怕打扰你休息，不想你却在这里坐着。”
凌玄说着，一闪身便到了未晞身后，伸手搂住她，略带歉意道：“最近事忙，对你的关心太少，确是我的错。
你可好些？”
未晞苦涩地笑道：“好多了。”
凌玄紧贴着她，小心问道：“你有心事？”
未晞抿紧嘴唇，不知如何答话。
凌玄又道：“听阿桃说，你们下午去玉清宫藏书阁查典籍了，你可是因一无所获而不开心？”
未晞摇头。
凌玄再道：“你不必为我担忧，即便从典籍中查不出线索，我也能将这些人找出来，只是时间长些罢了。”
未晞闻听此言，轻轻拉开他的手，转身面向他，见他眼底满是柔情，忍不住伸手抱住他。
凌玄面露喜色，伸手将她环住——这可是她头一次主动伸手抱他。
“凌玄，有件事情，我不知当不当说？”
未晞终于开口。
凌玄微笑道：“说吧，在我面前，你无须有任何顾忌。”
“可是——”
未晞仍在犹豫。
“你担心这件事情会伤到我？”
凌玄果然通透得很，他轻推未晞双肩，让二人目光相对，极认真地说道：“如今能伤到我的大约只有一件事——便是你离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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