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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三毛读过中国古典小说、俄国作家的小说、常见的世界名著。
而顾福生给的这些刊物,是当时台湾最优秀的文艺青年热爱的读物。
于是,波特莱尔、加缪、里尔克、横光利一、卡夫卡、爱伦坡、芥川龙之介、惠特曼、D.H劳伦斯,排山倒海地来了;自然主义、意识流,这些大学里念英美文学的人才会读的小说,三毛也痴迷起来。
三毛这时候还读了陈若曦的小说,也很喜欢她,顾福生希望她能出去交朋友,就向白先勇要来陈若曦永康街54号的住址,三毛因此认识了本名陈秀美的陈若曦。
陈若曦看到,这个白白净净的女孩,虽有点多愁善感,但更多时间看起来是活泼健康的,聪明,有一点任性,不知道自己未来该做什么。
少女陈平,一碰到考试就会晕倒,因而休学在家,父母通情达理而慈悲。
陈若曦有了灵感写了篇小说《乔琪》,以她为人物蓝本。
陈若曦在那段时期的小说,多写她自己在永和乡下成长的故事,难得写篇自恋少女整天待在家里照镜子,内心各种想法流转不停,有意识流味道的小说。
三毛跟着顾福生大半年以后,三毛交出一篇稿件给老师,算是对老师建议她写作的一种响应。
隔两周,两人见面上课都不提稿子的事情,再一个星期,三毛不去上课,也不请假。
再去画室她低头说病了,调画架的时候,顾福生说:“你的稿件在白先勇那儿,《现代文学》要刊,你同意吗?”
三毛整个人惊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
顾福生还在那儿淡淡地说:“第一次的作品,能刊出来很难得了。”
白先勇住在松江路上,跟三毛家是邻居。
三毛还在小女孩的时候,常在黄昏时看见白先勇从松江路外面长满芒草的小路散步回家,一个气质翩翩的大学生,她从不敢跟他打招呼,老是躲得远远的,生怕白先勇会看见她,并不是白先勇人不亲切,而是三毛害羞又自闭。
就好像她初见顾福生老师,她很少说话,“那时的我不能开口,因为没有内涵。”
一个封闭了四年的孩子,一旦获得一点点肯定就很开怀,她想不到的是,老师居然为她摘了天上的星星。
《现代文学》杂志刊登了三毛第一篇小说《惑》,署名是陈平。
《惑》是一篇带有意识流味道的小说,写她病中迷失在“珍妮的画像”
中的幻觉,倾吐她内心承受的无法与这世界沟通的重压。
多年以后,白先勇对于自己大胆启用一个少女作者的第一篇小说,因此为华文世界发掘了一位才华洋溢的作家,也颇感欢欣。
陈平的《惑》是凭实力站在了以台大外文系大学生为创作主力、观念最新颖的文学杂志上,她并不侥幸!
三毛从画室拿到杂志,跑回家去,狂叫:“爹爹─”
,惊讶的父母亲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我写的,变成了铅字。”
于是他们高兴地看见孩子的名字登在杂志上。
隔一天,三毛依然把画箱一扔,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见人。
顾福生对三毛的影响不只是在写作与绘画上。
谁都知道顾家有几个漂亮的女儿。
有一天黄昏,三毛提着油污斑斓的画箱,在院子里遇到四个如花似玉、娇娇滴滴的女孩们正要出门吃喜酒,顾福生介绍说那是他的姐妹们,她们上车走了。
那一天在回家的三轮车上,三毛看看自己身上素淡的衣服,她的衣服不是黑的,就是灰的、绿的,是个铁灰色女孩,再想起刚刚遇到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女孩们,觉得自己好像丑小鸭,为什么没想到要打扮自己呢?
她回家看到在房间里做功课的姐姐,总是当班长的姐姐,只要是穿制服就很安心的。
此后,三毛开始对穿衣服、对鞋子、对色彩,留意而且有强烈的感受了。
有一天,母亲带姐姐和三毛到永和镇上父亲的朋友郑伯伯的鞋厂里订做皮鞋,姐姐挑了黑色的漆皮,三毛这天竟看中了一块明亮柔和的淡玫瑰色的皮革,坚持要做一双红鞋子。
鞋子做好了。
三毛踏着它,走向顾福生的画室,心情好到微笑起来。
灰姑娘第一次穿上红鞋,一切都不同了。
那是三毛从她把自己隐藏起来的世界,心甘情愿迈出来的第一步。
顾福生看了说:“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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