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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是虚的,时政才是实的。
5.胡安国
“中兴天子要人才,当使生擒颉利来。
正待吾曹红抹额,不须辛苦学颜回。”
时局变了,学术呼唤自然也就变了。
孙复之学与苏氏之学在北宋各领**,及至靖康之耻,宋室南渡,经学风气大生变化,以胡安国《春秋传》最为代表。
一般认为,胡安国的学术承自程颐,在国仇家恨的背景下更把孙复的尊王攘夷之论又向前推进了一步。
而胡氏的《春秋传》在南宋被定为官学,降及元、明两代更成为科举取士的标准教材。
到了清代,胡安国的攘夷之论自然难以通过细腻的文网,从九天之上一下子被打入九泉之下。
当然,抛开政治因素不谈,胡安国的《春秋传》继承了北宋学人的苛评原则,浑身充满道学色彩,重义理而轻史实,仅以这几点而论,或许可以在政治哲学的意义上高标独树,若要拿到清代汉学的阵营里,却绝对算不上什么佳作。
从克段一事上可以略窥胡安国的解经风格,他说:用兵是国之大事,需要君臣合作才行,所以用兵之事当称国命才对;讨伐叔段,公子吕做主帅,则当称将;派出了二百乘军队,则当称师。
而《春秋》既不称国命,也不称将、不称师,只称“郑伯”
,是认为罪过全在郑伯身上。
单是这样还嫌批评的力度不够,所以又接着写“克段于鄢”
——克,是表示以武力取胜;对叔段不称弟,是说郑庄公分明把叔段当作路人;于鄢,是说郑庄公对叔段迫之太甚。
胡安国虽然为《春秋》重新作传,却绝没有“春秋三传束高阁,独抱遗经坐终始”
,就在这一小段里,史料上得自于《左传》,义理辨析上得自于《公羊传》,都是显而易见的。
比如最后解释“于鄢”
说“操之为已蹙矣”
,这就是引自《公羊传·庄公三十一年》的文字,就连使用方法也是一样的,甚至在训诂上都是得自于何休的。
更要紧的是,胡安国的这个议论大异前人。
以往一般都是说叔段坏、郑庄公更坏,而胡安国却说《春秋》之义完全是批评郑庄公的。
胡安国也知道自己的意见比较特别,接下来便发出一个设问:所谓“君亲无将”
,叔段以弟篡兄,以臣伐君,犯的是必诛之罪,而郑庄公只是拗不过母亲而已,为什么说《春秋》放过了叔段而独独归罪于郑庄公?
“君亲无将”
,这是公羊学的一个重要哲学命题,已见前述。
那么,按照“君亲无将”
的准则,叔段只要动了一点儿谋逆的念头就该被赶紧杀掉,既然如此,郑庄公就算这时候杀了叔段也是符合春秋大义的,被褒奖还来不及,怎么还会被批评?更何况叔段何止有一点点谋逆的念头,分明是荷枪实弹地把谋逆付诸实施了,《春秋》为什么放过叔段而独罪庄公?
胡安国的回答是:郑武公还在世的时候,姜氏就一心想立叔段为接班人,等到郑武公去世之后,姜氏以国君嫡母的身份主于内,叔段以国君宠弟的身份居于外,况且叔段多才好勇,很得国人的拥戴。
郑庄公把这些看在眼里,恐怕叔段终将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故而费尽心机,纵容叔段走上邪路,然后再名正言顺地加以讨伐。
到这时候,国人不敢不从,姜氏不敢掣肘,叔段自会被革除属籍,无法再居于父母之邦。
这一切后果都源于郑庄公的心计。
而王者之政是以德行教化民众,以自身的道德光辉感染民众,哪能用险恶心计对待天伦之亲再加之以刀兵?《春秋》探究事情的本质,首先要诛灭的就是人的不良动机(“《春秋》推见至隐,首诛其意”
),以此来正人心,并昭示天下为公,不可因私乱公的道理。
胡安国在这里强调了一个重要的春秋学命题:“《春秋》推见至隐,首诛其意”
,这就意味着,虽然叔段恃宠而骄,终于走向谋逆之途,但这主要是郑庄公刻意养成的,所以祸根还是得算在郑庄公的身上。
《春秋·桓公十一年》记有“郑伯寤生卒”
,饱受后人争议的郑庄公就在这一年里辞别人世,而胡安国继续批评道:作为一国之君,所作所为一定要遵循天理,可不能让私欲压倒天理。
郑庄公之事是我们永远的反面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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