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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宋元之际:不仕二朝与华夷之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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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经也是这样,不过,不论有无对错,也不论谁对谁错,新时代总是有些新气象的。
王道、霸道之别,天理、人欲之辨,影响着新一代的学人,解经的词句里也要出现符合时代风气的名词了。
比如看胡震《周易衍义》解释上九爻辞,《小象》有“‘弗损,益之’,大得志也”
,胡震分析“大得志”
的这个“志”
究竟是什么,说“以下之明去上之暗,其志在于去害而已”
,接下来就拿克段一事举例说明:郑伯克段,一开始的时候始终隐伏不发,等到叔段发兵袭郑的时候再一举除之,议者批评郑庄公养成叔段之恶,然而成、汤、文、武这些圣君也曾养过桀、纣之恶吗?并非如此!
商汤和周文王都是唯恐夏桀和商纣不够英明,郑庄公则是意在使叔段越陷越深,所以,商汤讨伐夏桀和武王伐纣都是不得已而为之,郑伯克段却是处心积虑而为之。
一是公心,一是私心,不可同日而语。
我们从这个对比当中就可以看出天理和人欲的不同。
胡震以史事阐述《易经》的哲理,把郑伯克段和武王伐纣来作对照,最后归纳出来的是“天理、人欲之分”
,这是理学化的易学,克段一事也被纳入了理学框架。
亲亲之道和当国不地都不提了,天理、人欲之辨才是最要紧的。
胡安国的尊卑纲纪和朱熹的天理人欲一同发挥着巨大影响,汪克宽疏通胡传,撰成《春秋胡传附录纂疏》,是元代春秋学最为重头的作品。
后来明成祖钦定“四书五经大全”
,尽抄前人之书,其中的《春秋大全》基本上就是把汪克宽这部书照抄过去的。
顾炎武对此大为不满,说明代这些儒臣完成这样一项重大文化项目,钱没少花,事却没怎么干,把前人成书照抄一遍便算交差了事,上诓朝廷,下欺士子,难道骨鲠之臣在建文帝时代结束之后都死光了不成?而在这新一代官学确定之后,一时之间读书人尽弃宋、元以来所传之实学,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上下相蒙,只想从新时代的科举标准中谋求个人的功名利禄。
经学之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从汪克宽来看元代的汉人知识分子,颇有几分费解之处。
经学大风气下,朱熹辨天理、人欲,胡安国重尊王攘夷(到元代就可想而知地弱化攘夷了),而看元、明易代之际,汉人知识分子每每以元朝遗民自命,不愿入仕新朝。
像汪克宽,饱受尊王攘夷和天理人欲学说的浸染,入明之后,也只接受了编修《元史》的聘任,书成之后洪武朝要授他官职,他却以老病为由力辞不受。
如果没有其他原因的话,汪显然是以元朝为正朔,并坚守“不仕二朝”
的道德操守。
“不仕二朝”
作为一项重要的道德标准,主要来自于宋代。
宋朝开国初年的宰相范质算得上“忠”
的历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式的人物,他的经历对后世知识分子的尽忠观念影响极大。
据《宋史·范质传》,范质小时候是个神童,文采出类拔萃,十三岁就开始钻研《尚书》,而且他这么小小年纪就开始教学生了。
范质生逢五代乱世,在这五代当中,他在四代里边都当过官,进入后周的时候,范质早已是几朝元老,后来周世宗病危,范质便是一位托孤大臣。
乱世就是乱世,在周世宗去世不久,小娃娃恭帝即位,随即便发生了后周武官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从此改朝换代,中国历史进入了北宋时期。
范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还没有缓过神来,可他既然已经历仕几朝,看看天命又变,便也不在乎继续为这个新建立的宋朝效力,于是,范元老又做了赵家王朝的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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