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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叔段之不义,郑庄公之残忍,都是郑武公酿成的,又有姜氏从中助长。
《春秋》记“郑伯克段于鄢”
,难道仅仅是责备叔段之不弟不臣和庄公的处心积虑吗?
解经解到这种程度,看来各种可能性都该被说遍了,这不禁使人疑惑:恐怕再也解不出什么新意了吧?那么,孔子的真意到底是什么?到底是哪位学者探明了圣人之大义?
第二个问题至此仍然不好回答,但就第一个问题来说,尽管一些解经之作明显缺乏新意,但这样想显然过于乐观了。
不同的解释仍然是存在的,有朴素的,也有深刻的。
朴素的例子比如季本的《春秋私考》:叔段本居京邑,京邑在今天的郑州荥阳县,本是郑国的大邑。
而叔段又有才无德,他要谋反是势所必至的。
但《春秋》既不写叔段反叛,也不记鄢地被围,说明此事一定发生在作《春秋》之前,具体细节在当时就已经搞不清了。
而书“克”
字,是因为叔段势力很大,势不可当,虽然跑到了鄢地,这里没什么险要可守,郑庄公的军队也必然花了不少时间才把鄢地打下来。
段不称弟,表示他已被断绝了宗室关系,是犯了罪才遭到讨伐的。
深刻的比如姚舜牧的《春秋疑问》,详细论证了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春秋》一开始要写郑伯克段的事?这是有深意的,这个深意不在郑庄公和叔段身上,而在鲁国。
这个说法黄道周《坊记集传》也有(已见前文),不过姚舜牧的论证更为详细。
姚先论郑庄公之坏,不仅仅是从克段一事入手,而是综观郑庄公的全部生平事迹,说他一贯心机深沉,奸计百出,那么他对付亲弟弟自然也最可能用上了这份心机。
这样一个坏蛋,自是入《春秋》的首恶之徒。
但这里有个问题:郑庄公再怎么坏,这到底是郑国的事,鲁《春秋》为什么要记载?原因是:当时鲁国和宋国结亲,成为一党;齐国和郑国结成一党,而宋国和郑国则有着解不开的世仇。
我们看《春秋》记隐公元年九月鲁国和宋国在宿地结盟;隐公三年八月宋穆公去世,同年十二月齐僖公与郑庄公在石门结盟,癸未葬宋穆公;隐公四年夏,鲁隐公与宋殇公相会于清地,宋殇公、陈桓公、蔡人和卫人攻打郑国,同年秋天,鲁国公子翚领兵会合宋、陈、蔡、卫攻打郑国;隐公五年,邾人、郑人伐宋,宋人伐郑国,包围了长葛。
从这些记载,便可看出当时宋、鲁、齐、郑四国之间的关系。
到了隐公六年,局势为之一变。
这年春天,郑国人来鲁国弃怨修好;同年夏五月,鲁隐公与齐僖公相会,在艾地结盟;隐公七年夏,齐僖公派他的弟弟夷仲年来鲁国聘问;郑庄公派宛来鲁国划归祊地,庚寅,鲁国入主祊地;隐公九年冬,鲁隐公与齐僖公在祊地相会;隐公十年春,鲁隐公与齐僖公、郑庄公在中丘会面;同年夏天,鲁国公子翚领兵会合齐人、郑人攻打宋国;六月,鲁隐公在菅地打败宋军;隐公十一年夏,鲁隐公与郑庄公在时来会面;同年秋天,鲁隐公与齐僖公、郑庄公进入许国。
鲁国与宋国本来有通婚关系,是一党,但自此以后,鲁国与宋国断绝了关系,开始与齐国联姻,终春秋之世始终如此。
所以孔子特地记下“郑伯克段于鄢”
,揭露郑庄公处理母子兄弟亲情尚且如此残忍害理,友邦更要小心和他交往,免得掉入陷阱。
鲁隐公答应了郑国的弃怨修好,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
所以说,《春秋》开篇记载“郑伯克段于鄢”
,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有多大,而是用这件事来为后来的和谈、归祊、助郑、伐宋一系列变故张目。
在一开始交代清楚了郑庄公的心机险恶,读者对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也就容易理解了。
所以说,克段虽然是郑国的事,但《春秋》记载这件事实是为鲁国而发。
明白了这个道理,对后文也就可以举一反三了,孔子作《春秋》的本旨也就能明白一多半了。
姚舜牧贯通隐公世的全部十一年,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不能不说很有道理,而且确实曲折深刻。
无论他是否真的探得了圣人真意,至少为读者列出了这十一年纷繁事件的一个清晰大纲。
但是,当我们回顾自汉代以来的这无数歧说,各有各的道理,却依然不知道孔子究竟要告诉我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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