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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么说,即位的确实该是桓公,这就是“子以母贵,母以子贵”
的继承原则了。
据何休解释,隐公和桓公都不是嫡子(他们的父亲鲁惠公好像没生出过嫡子来),而桓公的母亲是右媵,在所有姨太太当中地位最尊,既然“子以母贵”
,桓公便是当之无愧的合法继承人,而在他成为继承人之后,“母以子贵”
,他的母亲也会跟着沾光,身份会从媵妾升为夫人。
“母以子贵”
的另一说(如何焯)是:姨太太如果生了儿子,身份就会按次序得到提升。
但是,从《公羊传》原本的说法来看,事情并不是那么一清二楚的,隐公母和桓公母的身份差异似乎是微乎其微的,所以搞得连鲁国人也不是很清楚她们到底谁尊谁卑。
但这个解释很难站得住脚,因为如前所述,这种身份差异无论再怎么细微,也一定是有硬指标来区分高下的,怎么可能让人搞不清楚?经师们大约也觉得这道理可疑,于是何休解释说:两位母亲的身份高下当然是显而易见的,朝廷上的大夫们肯定也都清楚,《公羊传》所谓“国人不知”
,只是说鲁国的国人对此不大清楚罢了。
但是,问题依然没得到圆满解决:只要朝廷里的大夫们知道尊卑原委,这应该就足够了,他们就有了充分的理由来拥立桓公,可他们为什么偏偏舍弃桓公而另立隐公?唯一的理由似乎就是:大夫们包藏私心,做了错事。
这理由还真是被公羊家承认的,弥合之论是:大夫们拥立隐公之事确实做得不对,但以褒贬为要务的《春秋》为什么不批评他们?因为这事发生在《春秋》记事之前,按孔子“既往不咎”
的处事原则,就不予追究了。
(3)光武诏书:对公羊经术的一次实际应用
《公羊传》在这里所展现出来的继承法,既是一种对历史上某种社会制度的分析描述,同时也是一套实用性很强的政治技术。
尤其在何休等公羊家的细致解说之下,其中所蕴含的政治技术变得如此的具体而微,一旦读熟,马上可以拿来就用——就算没读熟,在实用当中遇到问题的时候也大可以临时抱佛脚,不像一些后儒那样大谈心、性、命、诚、敬、天理、无极、太极之类的字眼,方法论上“须从静中坐养出个端倪来”
,讲起来高深莫测、廓大无边,却长于务虚而短于务实。
这便是学风随时代变化而使然。
相比之下,公羊学的这个继承法似乎只是实际的政治技术,而不是抽象、高妙的哲学理念,这也正是汉代学风的一种体现。
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独尊的不是“儒学”
,而是“儒术”
,这两者并非同一个概念。
现在所谓的“学术”
一词,原本分别为“学”
和“术”
两个独立的概念。
朱维铮考察这个问题,说司马迁给儒林或公卿作传的时候,“倘指学问或学人,必用‘文学’,倘指方法或手段,必用‘儒术’,二者从不混用。
《汉书》也是如此,不过或改文学为‘经学’,或称儒术为‘经术’。
那时为什么重视术学之辨?因为术贵实用,学贵探索。”
汉初从叔孙通到董仲舒,一众儒学名家(其实该称为儒术名家),无不是现实色彩很重的实用主义者。
进一步说,当时所谓的“独尊儒术”
,实际上就是独尊公羊学,董仲舒便是公羊学的一代宗师。
而当时的所谓尊孔,原因也正在于《春秋》。
《公羊传》附丽于《春秋》之后,《春秋》之学名为《春秋》,实为《公羊》;至于《论语》,在当时却无甚地位——即便在后来“四书”
大行的时代,很多时候《春秋》之学仍属“大学课程”
,“四书”
只是“中小学课程”
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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