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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俊”
,意指才俊之士,在这个打仗的语境之下可以引申为将官、首领。
《汉书·傅常郑甘陈段传》记陈汤有“……无武帝荐延枭俊禽敌之臣,独有一陈汤耳”
,颜师古注释:“俊谓敌之魁率,郅支是也。
《春秋左氏传》曰:‘得俊曰克’。”
所以,按照“得儁曰克”
这个体例,刘敞质疑道:郑庄公只有擒住了叔段才能被《春秋》称之为“克”
。
所以,既然《春秋》明明白白地写作“克段”
,叔段应该就没能跑掉,落在了郑庄公的手里。
那么,《左传》说叔段出奔共地又是怎么回事?共地在卫国,刘敞分析说:《左传》在本年十月还记载了公孙滑出奔卫国。
公孙滑是叔段的儿子,照理说父子应该在一起才对,而《左传》只提到公孙滑出奔卫国,却没提叔段。
而且《左传》好几次提到公孙滑,旁边都没有叔段的身影,这是不合情理的。
所以,事实真相应该是叔段已经遭了郑庄公的毒手,之后只有叔段的儿子公孙滑出奔在外,《左传》所据的材料误把公孙滑的出奔记作叔段的出奔了。
刘敞这是在《左传》的解经之辞里寻找证据,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怀疑”
,但问题是刘敞的论证没能做到自洽——这里的怀疑是建立在《左传》对《春秋》语例解释正确的基础上,而他紧接着却对这个基础发出了质疑:《左传》说“如二君,故曰克”
,这句话在性质上和“得儁曰克”
是完全一样的,而刘敞说《春秋》二君相伐的记载很多,都称“伐”
而不称“克”
,不知《左传》根据什么得出了“如二君,故曰克”
这个结论?
如果相信“得儁曰克”
的义例,那么《左传》的叙事自然有误;如果相信《左传》的叙事,那么“得儁曰克”
的义例便站不住脚。
这与其说是考据问题,不如说是取舍问题。
刘敞取了前者,而清代沈彤则取了后者,至于“得儁曰克”
与“如二君,故曰克”
的矛盾,赵匡以为前者是常例,后者是特笔。
三种论断,都很难找到依据。
而庄存与《春秋正辞》又有弥合——庄是公羊家,首先要认定训“克”
为“杀”
的公羊义理,但他还说,叔段也确实出奔,出奔与被杀这两者并不矛盾,因为叔段是在鄢地受了伤,出奔之后才伤重而死的。
经义终于会被说圆的。
再看刘敞,纰漏归纰漏,他在辨析求证的一面也许确实比孙复做得出色,但另一方面,从克段一事上来看,至少刘敞的道德标杆并不比孙复更低。
《左传》表彰颍考叔的纯孝,而刘敞认为颍考叔根本够不上纯孝的标准:庄公放逐姜氏又立下不到黄泉不相见的誓言之后,已经大感后悔了,颍考叔也已经知道了庄公的悔意,他应该向庄公这样明言才对:“您立下这种誓言,分明属于不孝,鬼神肯定不会喜欢,所以也不会听的。
您不如把母亲迎了回来,这才叫作‘迁善徙义,君子之道’,鬼神也会保佑您的。”
庄公若听了这种劝告,必然会欣然接受。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庄公已经有了悔意,自己又抹不开面子破誓,身边也没有人用合适的意见来引导他,这才拖到了一种非常尴尬的地步。
所以,颍考叔如果能这么建议,庄公哪会不从?而颍考叔却大搞曲折迂回的办法,如此隐晦的表达要是庄公没听明白那可怎么办?他还建议挖地道,说这样就不会违背誓言,可这种小伎俩上之不足诳鬼,下之不足诬人,内之不足欺心,使君主不能明明白白地悔过,这简直就是孟子所批评的犯了错还要文过饰非的那种人,哪里称得上纯孝?
对于刘敞的这种议论,现代人可能会觉得迂腐,但也不能否认直言敢谏确实有着绚烂迷人的道德光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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