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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头岛港口在黄昏中像一只受伤的巨兽蜷缩。
白日的海战浓烟尚未完全散去，在晚霞映照下呈现污浊的紫红色，如同天际淌血的伤口。
港湾内，败退的联合舰队船只拥挤如沙丁鱼罐，许多船身上留着弩炮轰击的狰狞孔洞，帆索凌乱，水手们默默修补损伤，空气中弥漫着焦木、海腥与隐约的血味。
旗舰“血火号”
的舰长室内，鲸油灯将戴蒙·坦格利安的身影投在舱壁上，随着船只轻微摇晃而扭曲变形。
他刚刚沐浴更衣，银发微湿披散肩头，身着简单的黑色皮甲，正就着灯光审视一封刚刚由潮头岛信使乘小艇送来的信件。
信纸是上好的羊皮，边缘烫金，封口火漆上印着海塔尔家族的白塔纹章。
戴蒙用匕首挑开火漆时，动作平稳如常，但紫色眼眸深处的寒光，让侍立一旁的书记官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信的内容不长，措辞却傲慢如君王敕令：
“致戴蒙·坦格利安亲王（前）：”
“今日海战，汝以诡诈器械取巧，然胜负未定。
铁王座正统，天命所归。
伊耿·坦格利安二世己加冕为七国全境之王，得诸神与万人拥戴。”
“陛下仁慈，念及血脉之情，特予尔等最后之机会：”
“一、即刻解散舰队，交出泰洛西、里斯、石阶列岛、争议之地全部领地，归为王领。”
“二、雷妮拉·坦格利安可受封龙石岛伯爵，永驻该岛，不得再称王储。”
“三、尔本人可受封北境守护及临冬城公爵——若尔能自史塔克手中取之。”
“若从，陛下保尔等性命无虞，甚至可许尔在长城之外另立门户。”
“若不从……”
接下来的段落，字迹似乎更加用力，墨迹深重：
“陛下麾下，己有六龙臣服：阳炎、梦火、青铜之怒沃米索尔、银翼、偷羊贼，皆己认主。
龙焰所向，摧城焚舰，片甲不留。”
“七日为限。
潮头岛外，若见尔舰队未散、旗帜未降，六龙齐出，泰洛西将成火海，雷妮拉与其腹中子，皆化灰烬。”
“勿谓言之不预。”
“奥托·海塔尔，御前首相、国王之手，代国王陛下书。”
信末，还附了一个小而工整的附注，像是事后补充：
“又及：君临地下之事，白蛆夫人（现御前会议情报大臣）嘱我向尔问好。”
戴蒙一字一句地读完，读得很慢。
他的表情在鲸油灯摇曳的光晕中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眸，仿佛深潭般沉静。
读完最后一行，他将信纸轻轻对折，再对折，然后递给身旁的书记官。
“烧了。”
他说，声音平静无波。
书记官连忙接过，在一旁的蜡烛上点燃，看着那封信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戴蒙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渐暗的海面，“把信使带进来。”
很快，两名亲卫押着一名穿着海塔尔家服饰的年轻信使走进舱室。
信使脸色苍白，但努力挺首脊背，试图维持使节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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