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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如界河，将红堡大厅劈成两半，灯火在镀金穹顶下流淌，却照不进两派间凝滞的暗影。
西侧是凝固的夜幕，简妮·艾林端坐其中。
三十岁的谷地公爵夫人如熟透的水，肌肤泛着温润光泽，一身近黑的深灰礼服衬得身姿挺拔，肩头新月猎鹰纹章在灯火下熠熠生辉，那是艾林家族世代相传的荣耀图腾。
她身侧的克雷根·史塔克如同北境的活化石，粗犷的毛皮披风上还沾着长城外的霜气，不苟言笑的面容冷硬如冰原岩石，沉默地构成黑党的坚实屏障。
雷妮拉就坐于这暗影中央，暗红礼服上绣着坦格利安的黑底红龙与瓦列利安的银海马纹章，手中酒杯盛满深红酒液，静得像一汪凝固的血。
东侧则被金光裹挟，奥托·海塔尔的银白胡须泛着冷光，身侧的泰兰·兰尼斯特堪称西境奢华的化身——金线刺绣的礼服在灯火下刺目张扬，每一次抬手，袖口鎏金纹路都如流动的阳光，吸引着全场目光。
河湾地的绿袍领主、风暴地的青铜铠甲贵族、多恩的沙色衣袍代表散坐中央，他们低头切割盘中珍馐，目光却如游蛇般在东西两侧往复，在黑与金的对峙中权衡着天平的倾斜。
阿莉森王后的绿裙裙摆曳地，与海塔尔家族燃烧烽火的白塔纹章相映，指尖着酒杯边缘，眼神锐利如刀。
长桌顶端的韦赛里斯国王，苍白的手在黑色礼服上不住颤抖。
他看看女儿雷妮拉鬓边的龙形发饰，又瞧瞧妻子阿莉森胸前的绿宝石吊坠，最终只是低头切割盘中冷硬的肉块，刀叉碰撞银盘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像是在撕扯早己破碎的亲情。
侍者踮着脚尖穿梭，裙摆擦过石板路几乎无声。
黑啤酒炖鹿肉的深褐汤汁冒着热气，被稳稳放在西侧每位领主面前；而东侧的银盘里，蜂蜜烤孔雀色泽金黄，淋着琥珀色的糖浆——有人瞥见这黑白分明的菜肴，暗自心惊：是厨房迎合派系的刻意安排，还是命运早己写下的讽刺注脚。
“敬王后陛下——”
泰兰·兰尼斯特突然举杯起身，金狮纹章在胸前晃动，“七国最璀璨的明珠，王室最坚实的支柱，敬王后，敬伊耿！”
绿党席位立刻响起整齐的附和，酒杯碰撞声清脆响亮，金色酒液在杯中晃出野心的弧度。
雷妮拉纹丝不动，杯中红酒依旧满溢。
克雷根·史塔克瞥了她一眼，缓缓放下举到一半的杯子，毛皮披风随之滑落一角；简妮·艾林仿佛未闻，银叉稳稳叉起一块鹿肉，动作从容得像在鹰巢城的宴会上。
“陛下。”
雷妮拉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澈如冰面碎裂，划破大厅的沉闷，“我也该敬一杯——敬那些在长夜中依然记得誓言的人。”
她抬手举杯，目光扫过西侧的封臣。
克雷根·史塔克率先起身，毛皮披风扫过地面发出轻响；简妮·艾林放下银叉，新月猎鹰纹章随动作轻晃，谷地与北境的领主们纷纷起身，酒杯在灯火下高举如林。
没有欢呼，没有祝词，唯有整齐划一的动作，如同一道无声的宣言，撞在每个人心上。
气氛紧绷如拉满的弓弦，连灯火都似在微微颤抖。
主位上的韦赛里斯突然剧烈咳嗽，枯瘦的手紧紧攥住酒杯，声音嘶哑：“七国本是一体，敬和平，敬坦格利安。”
雷妮拉与阿莉森对视一眼，昔日闺蜜的眼神里只剩冰冷的对峙，却还是同时举杯。
两侧的贵族们见状，纷纷跟着举杯附和，酒杯碰撞声掩盖了心底的算计，却盖不住那道早己刻入骨髓的裂痕——血龙狂舞的序幕，己在这场晚宴上悄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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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时，月亮己升至中天。
韦赛里斯国王被搀扶离席后，人群开始流动——但流向截然不同。
绿党成员聚集在东门附近，兰尼斯特的金色在绿海中格外醒目；黑党则向西廊移动，谷地与北境的人形成一道坚实的黑色队列。
戴蒙牵着兰娜尔的手，从侧门悄然离去。
他们经过时，奥托·海塔尔的目光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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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堡的密道在黑暗中延伸，石阶冰凉如死者之骨。
雷妮拉提着裙摆走在前面，黑色丝绸擦过石阶发出沙沙声响。
雷妮丝紧随其后，手中夜明珠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水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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