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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话音未落,他的长子,财政大臣加尔温·海塔尔便适时地上前一步,翻开手中沉重的账册,语气刻板而确凿:“父亲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根据我们所能追溯的物资流动与雇佣费用估算,戴蒙王子过去半年在石阶列岛的军事行动,消耗至少在三十万金龙以上。
而王国国库为此支付的例行舰队维护与薪饷,仅仅八万金龙。
那么请问王子,那超过二十万金龙,还有足以武装三万人的甲胄、弩炮和战船,究竟从何而来?如果真如您所言来自火焰圣教,那这代价又是什么?王国是否能承担得起一位亲王与狂热异教如此深度的绑定?”
紧接着,法务大臣莱昂诺·斯壮也沉声开口,他的质疑带着法律程序的冰冷:“陛下,容我补充。
戴蒙王子最初的授权,是‘巩固石阶列岛,清剿海盗,保护航道’。
然而,无论是跨海进攻里斯,还是如今围困并征服泰洛西,这都己远超授权范围,形同向一个自由贸易城邦联盟发动全面战争。
私自扩大战争规模,可能将整个王国拖入我们并未准备好的冲突之中。
自由城邦联盟的抗议与威胁,正是由此而来。
程序与界限,不可不察。”
压力层层加码,从野心、信仰,到具体的资金黑箱和程序违规,戴蒙仿佛被架上了熊熊燃烧的舆论之火。
这时,雷妮拉·坦格利安从自己的席位上站了起来。
她穿着象征继承人的深红色礼服,声音清澈而坚定,回荡在大厅中:“诸位大人的疑虑,听起来都很有道理。
但我想提醒大家,我们正在谈论的,是王国数十年来未有之开疆拓土!
当戴蒙叔叔在狭海对岸浴血奋战时,我们在君临讨论的是预算、是程序、是可能的‘风险’!
里斯和泰洛西不会因为我们的谨慎和猜忌而自动臣服!
加尔温大人,如果王国财政如此紧张,那么戴蒙叔叔带回的,远超他‘可能’花费的战利品,不正是在为国库止血,甚至输血吗?莱昂诺大人,战机瞬息万变,难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将领,每一次行动都要先等君临的渡鸦送来新的授权吗?那样的话,我们失去的将不只是战机,还有战士的士气和胜利的可能!”
海蛇科利斯·瓦列利安也冷哼一声,声如海浪拍岸:“说得好,公主殿下。
我掌管海军大半生,深知大海的脾气和战争的逻辑。
奥托大人,加尔温大人,你们在红堡里计算金龙和条款的时候,戴蒙王子在风暴和箭矢中为王国夺取港口和财富!
二十万金龙?如果给我二十万金龙就能买来里斯和泰洛西,我早就向陛下请款了!
战争就是烧钱的炉子,但胜利是最好的铸币厂!
至于程序……当敌人的舰队集结在你的家门口时,你是先翻律法书,还是先升起战旗?!”
戴蒙趁此机会,接过话头,目光首视加尔温与莱昂诺:“加尔温大人的账算得很细,但算漏了战利品预支和敌人的仓库。
很多花费,是用里斯银行家的贷款和泰洛西商人的‘预付赎金’支付的,这些现在都能从战利品中抵扣,甚至大有盈余。
莱昂诺大人,我从未忘记我的职责是巩固石阶列岛。
但当里斯和泰洛西的执政官们公开联合,资助海盗借海盗之名出兵,威胁要摧毁我们的据点,甚至策划刺杀时,防御的最佳手段,难道不是斩断攻击者的手吗?我只是将陛下赋予我‘保护航道’的职责,执行得更为彻底一些。”
辩论的天平似乎因雷妮拉和海蛇的加入而微微摆动。
然而,阿莉森王后轻柔却清晰的声音响起了,她看向戴蒙,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戴蒙王子为王国带来的胜利,我们都很感激。
但是,流言如同携带疾病的耗子,不会凭空滋生。
如今君临街头,不仅传唱您的英勇,也开始流传一些关于继承权的……危险比较。
将泰洛西献给雷妮拉,自然是高尚的举动。
可这巨大的声誉、庞然的军队、与异教神秘的联系,再加上这些在平民和贵族中悄悄蔓延的言论,很难不让人思考,这一切最终的指向……究竟是什么?您是在用剑与火,为我的继女铺路,还是在为她,或者为您自己,锻造一顶令人生畏的冠冕?我们只是希望,所有的荣耀,最终都能汇聚于铁王座之下,而非使其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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