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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还是判断上的婴儿时,我们追寻的是具体的特征和完全的修饰;我们因为如实表现熟悉的鸟儿的羽毛而高兴,因为对不同花卉的叶子的细致描绘而欢欣。
随着我们判断力的增强,我们则对这样的细节嗤之以鼻;我们追寻的是创作的冲动和效果的宽广。
然而当我们获得完美的判断力后,我们又回到当初的情感,只是情感变得更加强烈;我们因为神圣海滩上的贝壳,因为受到天启的圣凯瑟琳[29]身旁的花草的精细的花蕊,感谢拉斐尔。
25在那些对艺术感兴趣的人当中,不,甚至在那些艺术家当中,如果有一个到达了最后阶段的话,则有一百个还处在判断的中间阶段。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缺乏发现真理的能力,也不是因为因为他们缺乏欣赏真理的敏感,而是因为真理和谬误极其相像,判断历程的初始阶段和最后阶段极其相似,所以引导人们到达终点的任何情感都必须受到起点的检查。
迅捷而强大的艺术家会轻视那些只注意到细腻的细节而没注意到辉煌的印象的人,所以他根本无法想象会有这伟大的最后一步,这个细腻的细节和恢宏的印象可以共存的最后一步。
他常常把学童作品中的细腻抛弃,使得他的画布上的细节变得模糊,常常哀叹广度和统一的损失,对细节的不完美往往很少指责,因此他必然把整个部分看作是错误、柔弱和无知的标志。
这样,到了晚年,就像乔舒亚爵士那样,他把细节看成是主要敌人,把它们和整体割离,而真正伟大的艺术家则必须把细节和整体相统一,而且因为细节本身如果和最终目标无关的话,是新手作品的标志,所以他看不到更远处的真理,亦即一切为了最终目标的统一的细节是登峰造极的大师的作品的标志。
26所以,构成伟大艺术的不是为追求细节而追求细节,不是荷兰房屋画家可以计算得出的砖块,也不是登纳数得清的头发和皱纹,相反,它们是最低级、最可鄙的艺术。
构成伟大艺术的是用于某个伟大目标的细节,追求它的目的是为了追求上帝最卑微作品中的无法测度的美,其处理方式的阳刚、宽广、令人印象深刻。
大师在处理最微小的特征时,就像在处理最宏大的特征时一样,不仅在方法上非常崇高,而且在思想上也同样伟大;其方法的伟大之处就在于画家在捕捉到高等生命[30]所共有的伟大的美的特征时,也捕捉到了画中物体的具体特征,而另一方面,画家却又抛弃画中之物偶然拥有的但是却却不是其特点的较低级的美。
我认为最好的例子就是上面提到的提香作品中对鲜花的描绘。
尽管出于必要,野蔷薇的每一根花蕊都已经画出,尽管叶子的弧线和大的特征都已经逼真地画出来,但是却没有特殊纹理的痕迹,没有青苔、花粉、潮气等其它偶然事物的痕迹,也没有露珠、昆虫或其它把戏;除了花的简单形状和色彩外,什么也没有,甚至连色彩本身也被简化,画得粗枝大叶。
真正的海甘蓝具有一种灰色的不确定的色调,我认为从来都不可能达到提香所赋予其花的那种纯粹的蓝色。
不过大师的目标并不是各个花朵的独特颜色;他抓住了类别,然后用最纯粹、最简朴的色彩为它着色。
27风景画家在遵守这一原则时,把同样的注意力投到最低级的细节上不仅仅在他的能力范围内,而且是他的义务,它的不可推卸的义务。
田野里的一花一草都有其与众不同、至高无上的美,都有其独特的栖息之地,尤其是独特的表现方式和功用。
抓住这种独特特征,加以发展和说明,在风景中给与它适当的地位,然后通过这样做,加强和加深画作打算传递的伟大印象,这样做的艺术就是最高级艺术。
这样科学的表现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花草。
必须花费同样的努力去研究各种样式,各种土地,各种云朵,把它们同样精确地摹绘下来。
这样,我们就会发现自己不可避免地得出一条结论,与鹦鹉学舌的批评家时刻鼓吹的教条——自然的特征必须加以抽象——针锋相对;这一虚假的教条倘若不是因为已经包括对懒惰的道歉和对无能的伪装,其内在的荒唐可笑之处早就被发现了。
抽象!
好像各不相同的事物可以加以抽象似的。
对于这样的批评术语,我从今年2月10号出版的雅典娜杂志上对本书的评论文章中选择一篇,把其中一个典型段落摘录下来:
“他(作者)将集地质学风景画家以及树木学、矿物学、昆虫学、鱼类学等各种生理学画家于一身,但是,啊呀,却同时在这些渊博的底比斯人中,创造出真正具有诗意的艺术。
不,风景画不能堕落成为无生命物质的肖像,不能成为登纳式的地球表面的肖像……古代风景画家对自己的艺术采用一种更宽、更深、更高的观点:他们对具体特征视而不见,只描绘一般特征。
这样,它们就获得了厚重和力量,获得了和谐的统一和简朴的效果,获得了美和辉煌的要素。”
29的确,和动物之间的差异相比,岩石、植物及云朵之间的差异不那么明显,不是时刻注目的焦点,但是难以观察并不能证明就可以忽视这些差别。
这只说明了一个奇怪的事实,亦即这世上从没有任何完美的风景画派。
就像最优秀的历史画作依赖于对人体和人脑的工作机制的全面了解一样,最优秀的风景画必然依赖于它所表现的各种有机生命或者有着明晰的结构的生命的形状、功能和系统的全面了解。
这种比例在每一个多思的大脑中,都是不言而喻的;任何看上去与这一比例相矛盾的原则要么是说错了,要么是理解错了。
比如说,雅典娜批评家把种属之间差异的正确说法称之为“登纳式的肖像”
。
倘若他能够在被我成为风景艺术的极致作品中,亦即特纳的近作中,找到任何登纳式风格的东西,那么他就深受其发现和理论的欢迎。
不,登纳式肖像努力绘制花岗岩中石英和长石各自独立的晶体,绘制云母板岩中云母各自独立的雪花;就像现代雕塑中对花边和扣眼的雕饰与爱尔琴的大理石雕塑大不相同一样,这种努力也和我所坚持的伟大艺术(对两种岩石形状的本质差别进行大胆的表现)大不相同。
马丁借助于一英亩的画布,曾经尝试用登纳的方式描绘海水泡沫,至于获得了多大成功,我想看了他去年画的“克努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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