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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接受他这一优点吧;宝贵,值得尊敬:让我们把壁画留在壁画的位置,然后进行忠实的拷贝;让雕塑留在雕塑的位置,让它在建筑意义上很真实。
我曾经见过一些照片,在一英寸范围内每一个人物和玫瑰花饰,每一条裂缝和每一个斑点,全都清清楚楚,而卡纳莱托则需要三英尺。
那么在那样的尺寸上,有什么理由来对这类装饰的陈述加以省略呢?在佛兰芒画派中,我们时刻都可以看到对建筑的绝妙模仿,不过这种模仿不是像卡纳莱托庸俗地对黑影加以夸张,而是使用最纯粹的亮银灰色。
我从这样的画作中得不到任何乐趣,但是我并不指责那些从中获得很多乐趣的人;它们名副其实,绝妙而富有启发,常常很优雅,甚至令人感动;然而卡纳莱托除了灵巧地模仿平凡的光和影之外,没有其它任何优点;也许除了萨尔维特之外,最让不幸的崇拜者远离健康或生机勃勃的真理感知,对后世的画派造成最广泛伤害的艺术家莫过于卡纳莱托。
不过无论是佛兰芒人还是其它更早的画派,都没有能够很好地表现这种岁月和人的生命的影响。
他们所绘制的断垣残壁看上去都好像是故意摧毁似的;他们所画的杂草似乎是用来装饰的。
他们的家居建筑看上去从来不像家,从窗口往外望的人们显然只是为了供人作画,那些来到街上的也仅仅是为了永远站在那儿。
一种奇特的人为痕迹影响着一切事件;砖块有条不紊地散落下来,窗子按照一定规律开合,石头有规律地裂开,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并且街道被冲洗过,房屋除去了灰尘,从而使得它们最美的状态被描绘下来。
对于古代艺术中所缺少的准确特征,对于那种在壮观的建筑线条中从影响获得的情感,对于那些裂缝、锈迹、地衣和杂草,还有用各种文字在古代墙壁上所留下的人类历史记录,我认为普劳特不仅是第一个感知到的,而且提供了唯一一个现存的表现方法。
从这位众望所归的艺术家身上,我猜想我在破解这些谜团时获得的那种奇特的快乐不仅仅为我所独有。
曾经有人信口贬低这种感情,认为这种感情仅仅是对如画特征的热爱;这种感情里面有一种更深刻的道德教义,这一点我在前文已经做过说明,尽管我说不上具体是多少,但是我们对这位激起这种情感的艺术家却欠下一份深情:虽然他有无数的模仿者,虽然他的影响广泛,虽然他的手段和技法简单,但是迄今为止,尚没有人堪与之匹敌;任何石画,任何建筑活力,都不能和普劳特的相媲美。
我并非信口开河,我指的是麦肯齐等很多主要模仿者;我也曾仔细研究过院士们的建筑作品,通常都非常准确,精雕细琢。
我要再次强调:在总体印象上,只有普劳特的作品是真的、活的或正确的,因此也只有他的作品才总是那么怡人。
缺点他当然有,而且很多,一眼就看得出,经常受到二流艺术家的攻击,但是他的优点却无人能及,他的石印作品(佛兰德斯和德国的素描)我认为开风气之先,尽管模仿者无数,但是至今仍然最有价值。
第二系列作品(意大利和瑞典的素描)的价值较低:这类作品斧凿的痕迹明显,没有原作那么有生气,其主题大多数也不是用于培养艺术家独特力量的那种。
不过两个系列都不错,一组描写的是布鲁塞尔、鲁汶、科隆和纽伦堡,另一组描写的是图尔、安博瓦茨、日内瓦和锡安山,其展示的石画和版画的本质特性,以及一种理想的对当前城市的活力的鉴赏,让其他画家只能高山仰止。
它们因为是画家亲手画在石头上,因为绘制次要部分(请记住,在这类作品中,大部分都是次要的)时大大咧咧,因而成为一切创作特征中最清醒的特征,所以它们的价值倍增。
请注意雷根斯堡的哥特式水井后面墙上涂抹的中间色调,将这一雄健的作品和近年来可怜的光滑的石印作品进行比较。
请不要误以为我在此处所讲的和前面针对终饰所讲的相矛盾。
就其功能而言,这片死气沉沉的墙壁和吉兰达约或列奥纳多的一样细腻;两者令人振奋的性质是相同的,而且这种性质在所有大师的作品中都有所表现,毫无例外——不择手段,只求达到目的。
在拉斐尔的阴影中也经常使用这种涂抹方法。
不过让普劳特与众不同的既不是石头上独特的笔触,也不是他对人性的认识。
在某一类布局方面,他是所有艺术家中技巧最高明的画家。
除了特纳,谁都不能够像他那样安置人物。
晓得哪里缺少一点蓝色或者白色是一回事,但是让腰系蓝围裙或者头戴白帽子的人出现在那里而又不显得一丝丝勉强,那却是另一回事。
只有普劳特的街道才偶然聚满了人群;只有他的市场才让人觉得想要走出来。
在其他人的街道或市场中,我们感觉到人人都各就其位,不会乱跑,感到推车的人所处的位置恰到好处,不会担心车子会撞倒我们腿上。
他还有一个优点,一般人都应该注意到而实际上却没有注意到,那就是他是我们最灿烂、最实实在在的色彩画家之一。
在他的次等作品中(他的作品水平参差不齐),经常使用传统的颜色,但是有一部分作品却总是那么明亮、纯洁,我认为也只有这些作品才能与特纳和亨特媲美,而后两者却把眼前的其它一切都打碎了。
普劳特最漂亮的色调出现在那些普遍使用强有力的暖灰色的作品中;他最失败的色调则出现在那些沙红色作品中。
有关他的不足,我不想再赘言;我压根就没打算说明他在何种程度上能够避免这些不足。
我们从未见到过他把自己获得的独特特征和精确刻画建筑的细节调和起来。
用他目前的创作方法,是不可能更忠实的,另外迄今为止,也没有别的方法获得过同样的结果。
尽管在某些主题方面,有很多次都半途而废,尽管在他处理其它主题时,尤其是在他用来表现希腊和罗马建筑的装饰部分的方法中,有过于形式化的影子,但是在他自己独特的哥特式建筑领域,在这个主题本身有些野蛮和怪异的领域,他对装饰所进行的抽象和那些亦步亦趋的模仿相比,反而更能保留原物的精神。
[72]除了他之外,谁的作品都感受不到或者传达不出佛兰芒市政厅和装饰过的街道建筑的精神,但是在我看来,他却表现得完美无瑕,彻彻底底。
有些建筑在细节上拥有更精妙的艺术,尽管他对这些建筑的诠释不能令人满意,但是走在他观察威尼斯广场时最喜欢的那个地方,能够想到的仍然是普劳特,也不可能不想到他。
我们当然还有其他迷人的高明的建筑艺术家。
这些艺术家也各具优点,总体说来,这些人在画帽子、脸和披风时也许比普劳特强得多,但是人物却没有他画得好:他们画的是墙壁和窗子,而不是城市;画的只是装饰块和扶壁,而不是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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