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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可以赞扬提香的肖像,说他们脸上没有哑剧中小丑的怪相和油彩,但是我却要说,而且充满信心地说,无论哪一个风景画家,不管其效果看上去怎么严肃,怎么黯淡无光,都比特纳使用更多的纯色和原色。
普普通通的华而不实的东西或者垃圾,或者更确切地说恶毒危险之物,如今挂满了皇家画院一半的墙壁,根据创造者智力的不同,如果出自弱者之手,只令整个英国画派蒙羞,而如果出自强者之手,则令它堕落、腐败;它们都是基于一种色彩体系,与特纳的体系相比,就像科蒂托[95]相对于维斯太[96]——就像污浊的泥土相对于纯洁的火焰。
这位伟大的色彩画家的每一幅画作中都有那么一两处(整幅画的点睛之笔),一笔就将一个色系集中起来,纯粹之极,但是即使是他最杰出的作品之中,我们也找不到一种原始色彩,换句话说,凡有暖色,必含有灰色,凡有蓝色,比含有暖色。
特纳超越同侪遥遥领先的色彩,其色彩中最值得珍视、最无法仿拟的部分,就像一切完美的色彩画家那样,就是他的灰色。
在这一点上,将“水星和阿尔戈斯”
的天空和对蓝色和粉色中所蕴含的宁静、空间和崇高的中种种展现进行比较,然后将它饶恕,我们将会很受启发,因为每一年的画展都展现出足够的蓝色和粉色。
在“水星和阿尔戈斯”
中,酷热的天空那雾蒙蒙的淡蓝色被灰色和珍珠白隔断,当它接近或远离太阳时,阳光的金黄色将它或多或少温暖;但是整个天空却没有一丁点纯粹的蓝色;一切都因为灰色和金色的混合而同时得到柔化和温暖,一直达到顶点,在那里突破片状薄雾,天穹的深蓝色通过一个碎笔来完成;整个基调就定了下来,每一部分都立刻流入熠熠生辉的缥缈空间。
与此不同的作品,只要挂在名家的名下,读者几乎立刻就会记住,哪怕其天空只不过是水暖工或装玻璃人的手笔,按码论价,对佛青却要另外收取高价。
特纳的所有作品都在运用同一条忠实的细腻柔和的色彩原则,不过我们对运用过程中的用心和努力却很难形成一个概念。
他用一抹纯白色作为最强烈的光线,但是他画中其它的白色却被混杂有灰色和金色。
他在近处人物的衣服上画了一道纯粹的猩红色,但是其它的红色却因为黑色而加深,或者因为黄色而变暖。
在他远海的一片反光中,我们看到了最纯粹的蓝色的痕迹,但是其余的蓝色却悸动着一种和谐色彩细腻而富有变化的梯度,后者作为一团看上去的确很生动的蓝色,只有通过对比才会显得生动。
在他的作品中,最难找也最罕见的就是一片由不相干的色彩组成的明确的空间,也就是说,要么是一种与温暖无关的蓝色,要么是一种暖色,和整幅画的灰色毫无关系;其结果是,在他的整个色彩中,弥漫着一个灰色体系和潜流。
就像我前面所说过的那样,最强烈的色彩和那些纯粹色彩笔触是这幅画的基调,在这种体系和潜流中闪耀着独特的光辉和强度,傲然独立。
与实际使用的这种色彩的柔化和联系紧密相连的是他那无法模仿的改变和混合色彩的能力,从而使得在画布上每四分之一英寸都充满变化,都具有某种曲调与和谐。
请注意,我目前并不是说这东西本身具有艺术性或者值得拥有,并不是说这是我们这位伟大的色彩画家的特点,而是说它是大自然的追随者的目标。
看到大自然最普通、最简单的色彩竟然那么富有变化,真是令人称奇。
在光照之下,一座山初看起来也许全都是一种蓝色;事实也是如此,和风景的其它部分相对比,在总体上呈蓝色。
但是请看一看蓝色是怎样构成的。
在岩石之下,蓝色中有黑色阴影,在草皮上有绿色影子,在岩石上有灰色的光线,在岩石的边缘则有鬼鬼祟祟的温暖和小心翼翼的光线的淡淡痕迹;每一丛灌木,每一块石头,每一片青苔,都有自己的声音,都和普遍意志中的个体特征结合起来。
有谁能够像特纳那样做到这一点吗?古代的大师们会立刻用一种透明的可爱的但是却单调的灰色来解决问题。
在现代人当中,很多人也许同样单调,但是使用的却是荒谬虚假的色彩。
只有特纳能够表现出那种不确定性;那种悸动的永恒的变化;那种一切都向一个伟大的影响屈从,但是在此过程中却没有任何部分遭受损失或者被合并;虽有无穷的行动者,行动却获得统一。
我希望更特别强调这一点,因为大自然的永恒原则之一就是:凡有线条和色彩,凡有空间,必有变化。
大自然的任何阴影、色彩或线条都处在永远变化之中:我指的不是时间变化,而是空间变化。
这世界上没有一片树叶表面看上去是一色到底;有些地方呈亮白色;与这一亮白点的距离和弯曲程度相对应,色彩或更加明亮,或更加灰暗。
从路边捡起一块普通的石头,如果可能的话,请数一数有多少种颜色,有多少种变化。
你脚下的每一小片光秃秃的土地都有一千种这样的色彩和变化;灰色的卵石,暖色的赭石,刚刚抽芽的植物的绿色,它的反光和阴影的灰色和黑色,假如哪一个画家想一笔又一笔忠实地把它们全都画下来,这一切足够让他忙上一个月。
当他想要表现巨大的物体和空间的无穷变化时,又该要多花费多少时间!
天边的景色乍看上去也许很单调,但是只要稍加留心,就会发现充满各种变化;其轮廓不断地融化、出现——有的地方清晰,有点地方模糊,——一会儿完全消失,一会儿又给点暗示,但是彼此仍然混淆不清;因此时刻都处在变化之中。
因此,在任何画中,我们只要在某一小块空间,发现有连续不变的色彩,就必然存在着欺骗。
凡是单调的,都不可能是自然的;凡是只讲一个故事的,都必然不真实。
就色彩而言,最假的莫过于克劳德的“被带到普里阿摩斯面前的西农[97]”
中棕色的前景和石头:首先,阳光下从没有这样的棕色,因为就算他曾观察过那不勒斯附近的砂子和灰烬(火山石灰华)那其丑无比的形状,但是这些砂子和灰烬刚刚碎裂时,在阳光的直射之下,和这些理想的岩石相比,却是金光闪闪,富有光泽,而在历经风雨之后,和所有岩石一样,变平静,变灰;其次,凡是被大自然点染的岩石无不覆盖着极富变化的无穷色彩。
即使是画岩石的大师斯坦菲尔德,也常常到处给我们画点污泥,而不是石头。
关于特纳的色彩,我下面将要说的内容可能会引起争议,因此我希望读者在阅读时,能够小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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