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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欲是生存的需要,所以是允许;虚荣也可以从智力上找到原因,因此野兽一旦表现出虚荣来,就会让我们很开心,因为那是聪明的标志;恐惧有时也是生存的需要,是趋利避害的借口;凶残却找不到任何借口或者掩饰,纯粹是老虎和魔鬼的本质,它在人类的脸上投下了如同死神的俊马和地狱的灰烬一般的苍白。
因此,在眼睛可以看到的一切事物中,恐惧和凶残的表情最邪恶,最可耻;因此作为历朝历代最粗俗的东西,我不知道它们对于怯懦和卑鄙的人来说有何令人感动的吸引力,因为无法流露其它感情的人最容易流露出这两种表情,所以那些无能且缺乏虔诚之心的画家常常依靠它们,就像卢浮宫第一个房间内那幅描绘纯粹而强烈的人类恐惧的极为丑陋的失败之作“大洪水”
所表现出的那样;还有当代法国画派的作品中经常见到的那种愚蠢的恐惧,由断头台产生的恐惧。
相反,最能检验心胸广阔还是狭窄的,莫过于危急关头人的脸上和身上表现出的表情,不管是毅然决然,是一往情深,还是构成英雄气概的一切无私品质,就像阿加西阿斯的勇士表现出的那样,或者是平静地面对死亡,就像“濒死角斗士”
所表现的那样,又或者是野蛮的凶残和绝命之前的极度痛苦——这其中最下流、最毫不掩饰的例子就是萨尔维特·罗萨描绘的那些战役,除了盗贼养大的贱种外,无论是谁,只消瞄上一下,就会感到恶心。
这里我仅以碧提宫内的一幅画为例:在这幅画中,前景中的主要人物一只胳膊被连根砍断,一根长矛穿透另一支手的手心一直扎进胸膛内[208]。
表现这种感情的例子还有很多,在对形形色色的地狱作品的修复过程中,随处可见。
整个意大利都喜欢修复旧画,但是最能表现这种感情的还要数名为“桑托草原”
的奥卡格纳作品,画中顶端几个人物原封未动,其凝重的手法和无尽的绝望使得他们显得高贵不凡,而下面人物被索拉齐诺重新画过,需要借助于一道道血流才能获得表现力。
新圣母教堂和阿里纳教堂内的地狱也是如此,更不用说“受难图”
中的各种可怕形象,庸俗的天主教总是想用它们来激起其无知的教众庸懒的同情心。
对于这些例子的粗俗程度我们就不再多言了,只要看它们一眼或想起它们都是对我们的污染。
不过有一点请注意:天主教对肉体痛苦的专注总是显示出一种病态的倾向,认为它具有拯救的力量;这种观点,如同每一个道德错误一样,对艺术产生了致命的影响,甚至是最伟大的天主教题材画家也无法完全摆脱它的污染,并因此而受到指责。
比如安吉利科:在以受难为题的作品中,他总是若有若无地表现肉体上的折磨,对鲜血的使用也毫不吝啬;还有乔托,尽管他的处理通常更为高尚,比如圣马可女子修道院大门上端的“耶稣罹难图”
,其中的鲜血几乎感觉不到,而是最平常地顺着脚底流下,形成一条深红色的绳索怪异地与附近地面上的一个头骨相依为伴;然而这些圣洁的人用来增强耶稣或者其他圣徒的苦难给人的感觉和力量的做法,尽管采取了错误的手段,却总是具有某种高尚的感情,因此要满怀敬意地将这种做法与以下非宗教题材画家令人厌恶的做法区别开来,比如卡米洛·普罗卡西尼在米兰的布雷拉画廊内的一幅“殉难图”
,其他人也有类似的作品,不过这里最好不要让读者听到他们的名字。
以上就是这四类**,只要出现在人脸上,哪怕微不可察,都是堕落的标志。
不过我们却必须注意到,不管是怎样的感情,只要当用错了地方,并因此变得浅薄或名不正言不顺,只要无法无天,充满暴力,并因此摧毁了人类的高贵时,就会变得卑鄙可耻。
因此,悲痛究竟是高尚,还是猥琐,则要视其目标的高贵程度和价值大小以及精神的承受程度。
因虚荣和贪婪受损而感到悲痛只会让人恶心;失去亲人的悲痛,倘若很自私,毫无节制,也可能很卑鄙。
尽管在突如其来的强烈痛苦之下,坚强之人脸上出现的震惊和抽搐中会流露出几分崇高来,使面容扭曲的悲痛通常都流于表面,转瞬即逝,如同孩子的悲痛一样,因此很卑鄙。
在米兰布雷拉画廊收藏的米戈西诺的画中,夏甲的悲痛既有可鄙之处,也有可恨之处,还有可笑之处;那不是被迫穿越茫茫沙漠、心中忧虑着国家命运的遭到伤害的埃及女子的悲痛[209],而是一个偷了茶叶和糖而被扫地出门的女仆的悲痛[210]。
普通画家忽视了**就其本身而言并非绝对是强烈而极端的,只不过与它所要影响的思想的软弱程度相对应;并且,即使夸大其外在的表现也不会使**变得高尚,反而贬低了英雄的气概[211]。
他们过于相信**的本质总是相同的:忽视了阿喀琉斯[212]的爱与帕里斯[213]的爱是不同的,阿尔刻提斯[214]的爱也与劳达米娅[215]的爱分属异类。
**的用途和价值并不在于成为专注的目标,而在于让人类思想的无底深渊之下的泉水喷涌而出,或展示其强大的力量和棱角分明的宏伟气势,如同群山在云团的盘绕中才能最好地突现其稳固之态一般。
因此,我认为最后应该坚信,任何情感,凡是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受其影响的生物不是拼命抵制它,就是被它所征服,都不适合高尚的艺术,都会摧毁人类容貌中理想的特征。
在这个方面,我不得不说拉斐尔努力要在人类的脸上表现这种极端的**的做法是错误的,就像国家美术馆的那幅未完成的“杀戮无辜”
中表现的那样(尽管这幅画被重新描绘过,但我认为大师的意图还有待我们进一步领悟)。
假如我们想要描绘这类题材,我们就应当在不损害人类面容的前提[216]下,进行完整的表现,就如同我们将要看到的丁托列托的作品那样,画中表现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笔力。
此外,我认为凡是这一类的题材,凡是表现人类的悲惨、残杀、饥饿、灾祸、危险以及罪恶的题材,都最好避免,因为它们的作用无利可图,而且冷酷无情,除非通过暗示而非直陈的苦难,我们能将坚毅和感情、仁慈和自我牺牲以更为高尚的方式突显出来,或者能在惩罚之中看见上帝的天使,能让绝望者看到上帝的仁爱,如同经过阿珥楠的打谷场[217]和拉撒路的洞穴[218]一样。
因此,我们可以说是列举了一下在寻找理想美[219]的过程中最应该避开的那些邪恶的标志。
不过对画家真正有帮助的不是对它们的了解,而是对它们的畏惧和憎恶,而另一个方面,并不是仅仅通过将美好与神圣表情的可爱一面展示出来,就能够将其细微特征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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