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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实际的模仿力非常弱,因此凡想欺骗,必选择一个相对低级或受限制的对象。
我目前尚不打算调查模仿力能扩展多远,不过可以肯定在目前阶段它们还是很有限,我们几乎想象不出有哪一种欺骗性的艺术能够囊括各种主题。
不过让读者自己去努力吧,让他认真考虑一下,为了获得能力,捕获最美的景色,捕获那些在他面前出现只是为了消失的景色,他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在云朵逝去的那一瞬,在叶子颤抖的那一刻,在影子变幻的那一刹拉,把它们捕捉住;让一阵阵泡沫固定在河上,让涟漪永远留在湖面上;然后带走的既不是过深的肤色,也不带走过浅的肤色(尽管那很漂亮),而是可以乱真的赝品——绝对真实而完美的生活图像。
或者干脆(因为这种力量的整个宏伟壮观还没有这样完全表现出来)让他认为这实际上是一种能力,一种将他自己随时送到任何场景中的能力,一种无躯壳的灵魂所能拥有的伟大天赋:并且还设想这种巫术不仅包括现在,而且包括过去,似乎令我们能进入早已化为尘土的人类躯体之中,就像活着时一样,查看自己的一举一动,而且比那些已成为过眼云烟的同伴拥有更大的特权,让我们看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地把它们固定在一瞬间的姿势或表情中,并且在采取伟大行动的前夕,因其强烈意图而达到不朽。
尽量去想象这样的力量,然后再说产生这种力量的艺术是否应该被轻觑,或者我们是否不应该崇敬某种半神圣的天赋,一种可以让我们位列仙班、获得天使般的幸福?
这就是完美状态下的模仿艺术,就像雷诺兹设想的那样,不管怎么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仅不容易,甚至根本没有任何人类力量可及,所以我们都难以想象其本质或结果——我们拥有的最佳艺术非常缺乏这种力量。
然而我们却不能草率地得出结论,认为这种艺术会真的成为最高尚的艺术。
另一方面,此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
我们迄今能够得出的唯一结论就是:雷诺兹没有权利轻视或蔑视模仿艺术,他在这样做的时候,他对模仿艺术只了解一些庸俗的情况,因此想到的也只是这些庸俗的情况,而实际上对其本质并不了解,因此,他为解释伟大和卑下艺术的区别所作的一切努力就不免令人失望,找来一大堆理论,但对理论涉及的问题却并没有预见到,对其结论也没打算坚持到底。
他自己头脑里有一种本能,让它了解高尚和低俗艺术之间的不同,但是他却无法解释这种不同,而且越想解释,就越不可避免地坠入了不可预见的谬误和荒诞。
诗歌并非不关注细枝末节,高尚艺术并非只寻求不变的事物,模仿艺术并非易为之事,对大自然的真实再现并非一种劳役,“最愚笨的人总是最成功”
。
这一系列的论断全都极端错误,站不住脚,而明显的事实,一个家喻户晓的事实,也就是在前一章节里偶尔提到的事实,他却怎么也抓不住。
这个事实就是:伟大和卑下艺术的区别不在于明确的处理方法或表现风格或选择对象,而在于画家的努力目标的高尚程度。
我们不能因为画家用笔大胆或精细,不能因为他笼而统之或精雕细琢,不能因为他喜欢或小觑细节,就说他伟大。
画家如果借助于其中一种方式,展现了高尚的真理或激发了高尚的情感,那么他就很伟大。
为了让绘画过程充满爱和赞赏,让爱和赞赏永远驻留在作品中,究竟是画玫瑰花瓣还是画悬崖裂缝,都无关紧要。
为了一个庄严的目的,为了让画家心中充满耐心,让他的手画个不停,不管是在方寸画布之间辛苦累月,还是仅仅用一天功夫就用色彩涂满宫殿的外墙,都无关紧要。
为了观看世间万物时,带着一种对美的渴求和对卑贱和邪恶的憎恨,不管他是在农夫还是在贵族中,是在英雄人物还是凡夫俗子中,是在宫廷还是田野中,寻找绘画对象,都无关紧要。
的确,有些表现方式经常为思想最活跃的人所采用,有些主题特征常常让心灵最高尚的人为之欣然;然而采用其绘画方式而不必参与这些人的思想活动,模仿其主题而不必具有其高贵的精神,不仅可能,而且也很容易。
另一方面,我们却根本无法预见伟人的力量究竟会体现在何种奇怪的物体上,或者会通过何种奇怪的方式来表达自己。
真正的艺术批评从来不是搬弄规则。
人性的本能不可枚举,人性的努力变化莫测,但是却总是受到永恒之爱的鞭笞和指引。
这种永恒之爱存在于上帝创造的一切美丽而善良的事物中。
艺术批评只有建立在对人性的本能和努力的同情的基础上,才是公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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